如今人们谈起香港电影,更多把焦点放在港片最璀璨的八九十年代,却忽略了此前的几十年,亦是港片非常重要的一个时期。(下为《画皮》剧照)
20世纪40年代末,随着内陆环境的变化,大批老上海的电影精英南下香港,带动了香港电影业迅速崛起。
这一时期的港片延续了老上海电影的特色,将通俗剧与不同类型片结合,涌现出不少叫好又叫座的影片。
比如1962年由胡小峰导演的《红蝙蝠公寓》,糅合了悬疑、恐怖、推理、惊悚等元素,引发了强烈的市场反响,多年后在内陆上映时也轰动一时。
尽管年代久远,画质模糊,但影片无论是一波三折的探案过程,或是扣人心弦的悬念营造,放在今天都算得上一部一流的杰作。
01、名震一时的长城电影公司
《红蝙蝠公寓》的出品方长城电影公司,堪称50年代香港电影的“中流砥柱”。
长城公司前身是1948年成立的“旧长城”,由于经营不善连连亏损,公司于1950年改组,由资深电影导演袁仰安接手,就此开启了香港电影全新的一页。
从第一部影片《说谎世界》开始,长城公司始终以关注社会现实的影片为主导,同时也注重多种类型片“百花齐放”,在艺术片与商业片并行的发展路线中,树立了长城公司极高的业界地位。
长城公司的迅猛发展,也离不开其集结了一大批电影界的人才。,比如导演了《少林寺》、《黄河大侠》等片的张鑫炎,还有后来进入邵氏、以古装武侠片闻名的岳枫,都是长城的骨干。
值得一提的是,金庸也曾在长城公司担任了两年的编剧,其间还和《红蝙蝠公寓》的导演胡小峰共同执导了戏曲片《王老虎抢亲》,由夏梦主演,在香港掀起了一股戏曲片的热潮。
进入80年代后,长城公司与“凤凰”、“新联”等老牌公司合并为银都机构有限公司,同时加紧了和内陆的合作,《少林寺》、《西楚霸王》、《秋菊打官司》等合拍片也都取得很好的反响。
02、“老上海”与“好莱坞”的东西贯通
《红蝙蝠公寓》从一开始就十分抓人眼球:女主角梁丽萍在乘坐出租车时偶遇一起谋杀案,不料警方却声称她的未婚夫有重大嫌疑,将其关进监狱。
为了帮未婚夫洗清罪名,梁丽萍以一己之力追查真凶,多次逃脱凶手的魔爪,最终得以让真相大白。
不同于70年代后港片的娱乐化和风格化,这一时期的影片更接近老上海的传统风貌,连地域特征也更像上海,而不是本土的香港。
抛开悬疑惊悚的外衣,影片其实就是中国式的家庭伦理剧,通过善恶有报的人物命运和梁丽萍所代表的女性形象,传达着传统伦理道德观念。
但在故事的表现形式上,影片从好莱坞汲取经验,无论是镜头还是配乐,都颇有悬疑片大师希区柯克的风采。
关于悬念,希区柯克曾提出著名的“炸弹理论”:桌子下放有炸弹,观众知道但角色不知道,随着爆炸时间的逼近,角色是生是死成为影片最大的悬念,紧紧揪着观众的心。
这一理论对后来的电影影响极深,在如今很多电影里仍很常见,《红蝙蝠公寓》正是严格遵循“炸弹理论”,从而保持了最大程度的紧张感和悬疑性。
比如凶手布下陷阱,邀请梁丽萍到他家做客,身陷险境的梁丽萍究竟能否脱身,成为左右剧情走向的最大悬念,让观众不由自主就参与到情节的推进中。
和希区柯克一样,相比于逻辑和细节的缜密,本片更看重对氛围的营造,阴郁幽暗的环境,黑白分明的光影衬托下,那些原本就穷凶极恶的人物变得更为神秘可怖。
特别是大量的特写镜头,比如死者的扭曲面孔,面带笑容的佛像等镜头,在诡异的配乐烘托下让人不由得汗毛直竖。
03、女主角曾出演过《三笑》
时至今日,《红蝙蝠公寓》之所以在很多人心里有很高的地位,不仅是因为出色的情节编排,更是因为片中饰演梁丽萍的陈思思,给观众留下了深刻印象。
有着中国“奥黛丽·赫本”之称的陈思思,与夏梦、石慧并称为长城公司的三公主,50年代中期开始崭露头角,60年代是她演艺事业的巅峰。
气质优雅,漂亮高挑,尤其是那双动人的大眼睛,更是有着无穷的魅力,陈思思在本片中所塑造的女主角形象,几乎满足了所有人对“完美女性”的想象。
有意思的是,陈思思在片中和当时的丈夫、也是香港影坛的当红小生高远搭档,饰演一对恋人,但几年之后,这对影坛眷侣就因为高远出轨而离婚。
除了本片,陈思思最为人所知的作品当属1963年的《三笑》,她饰演的秋香在很多人心里是难以超越的,一颦一笑都让人着迷。
80年代初随着《红蝙蝠公寓》、《三笑》在内陆上映,陈思思被内陆观众熟悉,因此在1984年,陈思思受邀参加了当年的春晚,还演唱了《三笑》的主题曲。
70年代末,息影后的陈思思和丈夫搬往上海定居,2007年,69岁的陈思思因病在上海去世,但她所缔造的一个个银幕经典角色,将被永远定格在观众心里。
04、铭记港片的另一个黄金时期
五六十年代,内陆迁移的电影人将老上海电影的荣光延续到香港,形成了50、60年代港片的基本面貌。
但在这些导演的作品里,他们很少展现香港本土的市井风情或社会变化,因为在他们看来,弹丸之地的香港只不过是“暂留地”,他们终究不属于这个地方。
但随着香港的飞速发展,尤其是70年代以来电影格局的变革,大众的观影口味发生改变,这些老一代导演也越来越感到力不从心,难以适应环境的变化。
国语片逐渐被更为本土化的粤语片取代,娱乐至上逐渐代替了现实考量,老一代导演和他们的作品注定要被淘汰,在时代的交叠中被忘记。
但如今我们应该了解,五六十年代的港片也不乏像《红蝙蝠公寓》这样类型鲜明的佳作出现,这一时期仍值得所有热爱港片的观众去关注,去铭记。(撰文:皮皮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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