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一日,今天是西方传统中最有趣的节日——愚人节,人们以恶搞欺骗别人为乐,受骗者信以为真了,就会引来行骗者的哄堂大笑。这种建立在别人痛苦基础上的快乐似乎是所有人类的天性,中国历史上便有这样一例最出名的玩笑。
烽火戏诸侯,说的是西周末代国君周幽王很是宠爱妃子褒姒,但是褒姒非常不爱笑。周幽王为了博爱人一笑,点燃烽火台,向周围的诸侯示警求救。诸侯见到镐京示警,立即出兵救援,到了后来回搜索也没发现敌兵,最后听幽王解释才知道被捉弄了。褒姒在高台上看到诸侯的兵马在蒙头转向地乱跑,甚是有趣,终于笑了。其后,幽王又数次点燃烽火台戏弄诸侯,诸侯受骗多了也就不信了。最后,草原上的犬戎人来袭,幽王再燃烽火台已经没人信了。国都终被攻陷,周幽王和西周就此都宣告灭亡。
这就是最早的“狼来了”的故事,当初我乍读到这篇故事,有一点感觉感到很奇怪,看到士兵们里里外外的乱跑,为什么就会让笑点极高的褒姒觉得好笑呢?不管这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沦丧,对这个愚人节故事了解的更多,就会发现更多人性之外的奇怪地方。
烽火戏诸侯的故事是拜司马迁的《史记》所赐,后来演义小说《东周列国志》又将这个故事演绎的活灵活现,人们对这个故事便深信不疑,还登入了教材课本。《史记》的相关记载很有可能来自秦国的《吕氏春秋》,两者的描述高度雷同。《吕氏春秋》包罗万象,对史实的考据不敢恭维,太公治史也满腹浪漫情怀,故事的可靠性也被打个折扣。
事实上,先秦典籍《尚书》、《国语》和《诗经》对周幽王也有不少记载,涉及不少周幽王的黑材料,也提到了宠爱褒姒和犬戎攻城,但从未提及烽火台之事。这么有教育意义的故事也不记载下来,这些先秦典籍的工作也太不到位了。
据清华简的记载,是周幽王先攻打申国,申国联合犬戎反击,攻破了镐京。周幽王既然攻打申国,必然会向诸侯征兵,诸侯们怎么可能会对犬戎攻城反应如此迟钝。细究起来,就会发现更多猫腻,周幽王之所以攻打申国,各种史料都可给出解释。幽王不喜原太子姬宜臼,将他废黜,改立褒姒的儿子。姬宜臼的舅氏申侯大为不满,与幽王龌龊不断,终致引发战争。姬宜臼在幽王死后,被拥立为新王,迁都洛邑,建立东周。姬宜臼有动机有能力篡改史料,抹黑自己的父王。
历史的真相或许永远没有揭开的一天,但是烽火戏诸侯的教训还是挺沉重的,不讲原则地愚弄别人,轻则失信,重则失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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