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潘岳妙有姿容,好神情。少时挟弹出洛阳道,妇人遇者,莫不连手共萦之。左太冲绝丑,亦复效岳游遨,于是群妪齐共乱唾之,委顿而返。
【译文】潘岳有美好的容貌和优雅的神态风度。年轻时夹着弹弓走在洛阳大街上,遇到他的妇女无不手拉手地一同围住他。左太冲长得非常难看,他也来学潘岳到处游逛,这时妇女们就都向他乱吐唾沫,弄得他垂头丧气地回来。
“潘岳”也就是号称古代第一美男的潘安,后世有“貌若潘安,才比子建”之说。子建是谁?曹操的儿子曹植。用曹植比才,潘安比貌,你知道潘安有多好看了么?
潘岳字安仁,后人不知何故省略一字,才有了潘安这个名字。很多人认为潘安之名始于杜甫的《花底》诗““恐是潘安县,堪留卫玠车”,其实未必。
关于潘岳貌美的正面描写,本文仅以“妙有姿容,好神情”七字描绘。
先来谈谈“妙有姿容”,“妙”即美,“姿容”也就是容貌的意思。“妙有姿容”就是容貌美。
再来谈谈“好神情”,这里的“好”可以理解为“美好,优雅”。“神情”可以理解为“气质,神态”。“好神情”就是气质优雅。
因此,“妙有姿容,好神情”的意思就是不仅容貌美,而且气质优雅。
关于潘岳貌美的侧面描写,本文则有“少时挟弹出洛阳道,妇人遇者,莫不连手共萦之”等19字。
“少时”即年轻时,正是潘岳颜值巅峰期。
“挟弹”就是带着弹弓。古时,弹弓可用来防身,多用于狩猎,用来猎取飞禽和兔子之类的小型动物,也曾沦为显身价、秀气质的道具,其中秀得最成功的无疑是潘岳了。
“挟弹出洛阳道,妇人遇者,莫不连手共萦之”。当手臂中挟着弹弓的少年潘岳一出现在洛阳街头,洛阳妇女立即象打了鸡血一样,手拉手组起了人墙,围着他,据说,一个劲往他小车里投水果。美的魅力就这么无法阻挡。
关于潘岳貌美,正面描写和侧面描写都用上了,刘义庆觉得还不够,又加了个对比手法。
和“美”相对的自然是“丑”。很悲催,被选出来做对比是左太冲。
“左太冲绝丑”,此处的“绝”即极,意思是左太冲丑到了极点。
左太冲是谁?西晋著名的一线文学家左思。《咏史》一诗足以使他千古流芳:“郁郁涧底松,离离山上苗。以彼径寸茎,荫此百尺条。世胄蹑高位,英俊沉下僚。地势使之然,由来非一朝。金张藉旧业,七叶珥汉貂。冯公岂不伟,白首不见招。”
“亦复效岳游遨”,在此文里他却成了“东施效颦”的小丑,学着潘岳也挟着弹弓在洛阳街头晃悠,结果悲剧了。
“群妪齐共乱唾之,委顿而返”。如左思所愿,洛阳妇女们也把他围住了,不过,不是往他小车里投水果,而是一起向他乱吐口水,弄得他垂头丧气地回来。
这次模仿秀失败的经历对左思打击很大。怨只怨自己太年轻,高估了自己的颜值,要知道,魏晋是一个非常在意颜值的时代,长相美丑和待遇高低是成正比的。
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左思痛定思痛,明白了“人丑就要多读书”的道理,经过十年磨砺,终于写出了名文《三都赋》,引得人们争相抄阅。因为抄写的人太多,京城洛阳的纸张供不应求,一时间全城纸价大幅度上升。这便是“洛阳纸贵”。
而潘岳的出名,并非只因他的高颜值。
潘岳在文学才华也很高,与陆机并称为“潘江陆海”,钟嵘在《诗品》中也称“陆才如海,潘才如江”,王勃在《滕王阁序》中也写道:“请洒潘江,各倾陆海”。
潘岳也是至情之人。他跟妻子杨氏自12岁便订婚,相爱终身,在杨氏逝世后,潘安为杨氏写的悼亡词情谊真挚,缠绵无尽,此后绝不再娶,史称“潘杨之好”。
潘岳更是至孝之人。在他任河阳县令时,接母亲到任所侍奉。植桃李成林,经常扶母亲来林中赏花游乐。一年,母亲染病思归故里,潘岳便坚决辞官奉母回乡,耕田种菜卖菜,为母亲买爱吃的食物。
如此完美之人却是薄命。
291年,“八王之乱”开始了。300年,赵王司马伦当权,亲信孙秀被任命为中书令。潘岳自知死期将近了,因为孙秀曾在他手下任职,为人狡黠,曾遭他多次鞭挞。
果然,孙秀当权不久,就诬告潘岳阴谋作乱,把潘岳送上了刑场。在刑场上,潘岳遇到了好友石崇,二人都觉诧异。石崇说:"安仁,怎么你也来了!"潘岳从容答道:“可谓白首同所归。”
"投分寄石友,白首同所归"。这正是潘岳从前写给好友石崇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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