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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音乐 边听边读
生活中往往是这样,有时候,你越想记住的东西,却偏偏会忘掉,而有时,你越不经心,不在意的事情,却总是浮现在眼前,忘不下抹不掉。他,一位普通的鄂温克族军工——沃庆春,已永远占据了我一颗记忆的细胞。
其实,我早就知道他是一位锅炉工了,虽然那时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和姓。现在,每当我听到有人在一起抱怨什么该得到的没有得到,或者诅咒自己吃亏不合算时,便会不自觉地想到他。他是一个极其平凡甚至是一个极其不被人注意的人,即便是单位同事,也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名字。在我们这支部队上上下下,干部战士及同事,对他的唯一称呼就是平平凡凡的“沃师傅”。但是在我眼里,他应该是一个榜样,一种力量。这么长时间了,他的影子一直在我脑海里浮动——
那是去年的3月,师里准备评选学雷锋十佳,除需要上报普通士兵的名额外,还要我们单位推荐一位部队职工。政治处领导第一个便想到了他,要我去采写他的简要事迹向上报送。大冷的天,一个天天一言不发、脏兮兮的烧锅炉老头,有什么可写的?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我还是很不情愿的去了。
来到锅炉房,别人说他骑自行车到七八里外的连队去了,那里的一个锅炉出了点小毛病,他怕耽误战士们取暖,不放心非要去看看不可。
3月,如果在江南,应该早已是春暖花开了。然而,对于这北疆边陲的茫茫的呼伦贝尔大草原来说,依然是冰天雪地、寒风刺骨。
零下30来度的严寒,室外走几步都冻得喘不上气来,这老头还挺有意思,竟然不怕冷。唉,到营房股随便找什么人了解一下算了,我想。也就是那次简单的了解,使我知道了一些关于他的故事。
抗美援朝的战场上,他用仇恨的子弹,射穿过美国佬罪恶的躯体;归国后,他谢绝组织安排,虽然脱了军装,却再次踏入军营,成为一名不穿军装的锅炉工。30多年来,他夏天烧开水,冬季烧暖气,确保了干部战士一年四季用水不间断,洗澡不出门。即服务了官兵们训练生活的需要,又有效减少了军地矛盾的发生。而一天到晚能够与他相依相伴的,只有“嗡嗡”作响的鼓风机和茶炉机排气口那刺耳的鸣叫。他坚守岗位如同当年的哨位。
从他的家到部队的工作地点,往返有30多公里,这么多年,他靠着一辆满可以进博物馆的自行车,风雨无阻,从没有听说他晚过点,误过事。他的妻子患有精神疾病,两个孩子也需要照顾。为给妻子治疗,花去了他多年的积蓄,使本就艰辛的家庭生活变得更为困难,但是他从来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过此事。
其实,他并非不眷恋自己的家,只是他对军营的爱、对战士的情太深、太浓。他不愿意给别人和组织增添“麻烦”,再大的困难和痛苦总是一个人默默地承受,他认为自己向组织张嘴太“掉价”,太“丢份儿”。所以,他只会工作,却不愿意索取。他几十年烧锅炉的能量足足可以送几个人造卫星上天......
当我把那红色的“全师学雷锋十佳标兵”荣誉证书,送到他沾满煤灰的黑乎乎的手上时,他那枯涩的眼里,顿时滚动出一道晶莹的光亮,呆板的脸上露出一丝惊喜和欣慰。“这本本真红,真红啊!”他说。
“这是应该属于你的,有时间我们好好唠唠”。
也许他光顾激动,也许他没有听出我话中的含义,他双手捧着那本通红的荣誉证书,一边仔细端详着,一边自言自语地说:“好,好!”一边十分珍惜的将证书踹到了几乎看不出颜色的军大衣里......
也就是那天,他告诉我,上级考虑到他的家庭情况,年底准备让他退休了。说到此,他的神情看上去显得有些失落和不情愿。
停了一下,他又若有所思地说:“干了这么多年,习惯了。闲不住啊。人退,活儿不能推,该干的还得干呀!”。话语中,他充满了自信和对军营的无限留恋。
出差、休假、外出学习,一直把我要采写他的计划一拖再拖,但他的影子却始终在我的眼前浮动。
金秋十月,当我学业结束,满载而归时,得知他已永远地离开了部队,离开了他那抛不下舍不了的锅炉,离开了那需要他极力支撑的清贫的家。他是在走向工作岗位时不幸惨死的。没想到,也不敢想,他真的“退了”,退的那样匆忙与彻底。其实,离他实际的退休年龄还有一年。著名诗人臧克家先生在他的《有的人》中写道“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普通军工沃庆春,他的行为说不上惊天动地,他的言谈也算不上什么豪言壮语。但是,他具有舍小家顾大家的坚定理念,具有默默无闻和甘于奉献的高尚品德。他同样是应该活在我们心中的那位“有的人”吧!
对于这位普通的军工沃庆春,我的采写打算成了永远的计划,也使我增加了几多感慨与遗憾,成为我记忆里永远抹不掉的一页。
张云鹏,1965年1月生,1982年10月入伍,1996年退出现役,分配至南皮县供销合作社工作。爱好书法与摄影,业余时间喜欢爬格子。服役期间,长期在师、团政治机关工作,曾参与编写《基层政工干部必备》一书。1990年至1996年,主要负责电影放映和宣传报道。期间,在军内外报刊、电台以及电视台等发表摄影及文字作品200余篇。曾多次获得师、团通报嘉奖,并荣立三等功一次。多次被地方新闻媒体评为优秀通讯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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