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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远的风韵不唯荆涂美景、大禹文化遗存,不唯奔腾两千里、东出秦岭的淮河文明。有丰厚历史沉淀的小城怀远,素有"淮上明珠"美誉,有诸多佳处可赏:三圣寺、禹王石雕、双烈祠、白乳泉、卞和洞、三皇庙、四眼井、凤凰池、老城墙、古建筑群、文昌书院遗址、日本鬼子老炮楼等等。怀远本土作家潘顺成笔下的西岗街,也是小城别具特色的一景。
西岗街
文:潘顺成
怀远有条老街,叫西岗街,明清时,称西门岗。它座落于荆山北麓半山腰,一字笔直排开,沿山腰南北贯通,全长约500米、宽4米。西岗街北端凸,中间凹,南段有陡坡衔接四眼井,随着山势,呈“S”波浪起伏。
四眼井是老街最为出名的一处所在,清雍正年间《怀远县志》记载:“四眼井在察院前,泉出荆山,邑人将井盖凿四孔,以便汲取,泉味甘洌,官民利之。”用现今话说,水质清甜,芳香四溢,水煮开后无水垢,清澈透明无杂质异味。甘甜的井水滋养了一辈辈老怀远人,我的记忆里,半个城的居民都到四眼井取水。
西岗街街心铺设的花岗岩条石,取自荆山,迄今已百余年。石宽50公分,石长1米有余,三块条石平行交错,一路向北。历经百年风雨的洗涤冲刷,本就光滑明亮的花岗岩条石愈加光洁照人,见证着怀远县城的沧桑变幻、似水流年。
西岗街背依百年名校(怀远一中)古建筑群。十余座古建筑均以砖、石、木、瓦建成,均飞檐翘角、古朴典雅,又中西合璧、气势磅礴。这样的古建筑群在皖北地区绝无仅有,独领风骚。中央电视台、安徽电视台都曾展示过它们的风采,其优雅华丽的身姿,与西岗街形影相对,相得益彰。
我经常穿越老街,很少见这里有闹市的喧哗。西岗街衔接衙后街、衙前街,并没多少店铺,仅在街首处零星有几家小店。但西岗街流传下来的故事,给这条百年老街增添了许多人文历史气韵。
一口老井让洋鬼子却步
清朝晚期,朝廷腐败无能,列强犯我中华。洋鬼子在荆山脚下相继建立了洋学堂、洋医院,传播西方文化。西岗街中段有一处凹字深巷,巷深东西50米,往南拐20米,有老井一口,有“三墙夹一井”之说,民间也称此井为“三墙井”。老井的水甘甜清洌,源源不绝,是西岗街数百口人日常吃水所用。洋人为开医院,强行把老井以及周边土地围入院墙,百姓义愤填膺,据理力争:“这是我们老百姓公用水井,洋鬼子有钱也不能霸占!”众怒难犯,街邻合力推倒洋人所砌院墙。洋人无奈,最后不得不放弃老井。院墙因此砌出一个“U”字形的弯。我特意去现场观察过,老井井口圆形,井壁光滑,水质清澈透明,水面明亮如镜。离地2米左右,有花岗岩巨石一块,表面已显包浆,百年沧桑尽在其中。
西岗街住着个汤师长
上世纪七十年代,西岗街居住一位老八路,名叫汤宗祥。上世纪二十年代,军阀混战,硝烟四起。1924年,冯玉祥部到怀远河溜唐店招兵买马,汤宗祥怀着报效国家,振兴中华,为家族争光的理想参了军。那时,当兵吃粮的人中识文断字的没几个,而汤宗祥自幼聪慧,中学时就是高材生,参军后,很快就显露出过人才智。不足四年,他从一名普通士兵官至副团长,后升任军需处处长。
军阀混战何时休?国家兴旺几时有?军阀混战,自相残杀,大好河山,一片狼藉。汤宗祥感叹世道苍凉,虽有报效祖国拯救黎民之雄心壮志,然现实让他无以施展雄才大略,遂于1936年到北京(平)皖北同乡会会馆休养,从此闭门谢客,修心养性,静观时局,等待时机。
1938年,日寇侵华,国难当头。汤宗祥深知国民党政府腐败无能,坚信唯有共产党方能担当拯救民族危亡的大任。同年,汤宗祥毅然离开北京清修之地,千里迢迢赴河南省汝南地区参加八路军。作为早期职业军人,他精熟兵法阵仗,所以很快在八路军队伍中显露卓越才能。组织也对他重点培养,先送他到河南省竹沟党校的学习,又逐步提拔他到领导岗位。汤宗祥戎马一生,为共和国的诞生立下汗马功劳。70年代中期,时其所属武汉军区在空、灵、静、雅的西岗街中段,特别为他建了一座四合院,可见组织对他的重视。因其行政级别11级,生前享受师级待遇,怀城人民尊敬地称他为汤师长。
老街的露天电影
西岗街坐落着两家省直单位——安徽省水利电力学校、安徽省荣军医院。当时省水校大门在老街中段敞开胸怀,荣军医院南大门面向衙前街。上世纪七十年代,两家单位隔三差五在篮球场上放露天电影。小城很小,放电影的消息,不经意就会传遍全城。只要华灯初上时分,看见老街上迤逦而行的人比平时多了起来,我就知道一定是有家单位要放露天电影了。那时,小伙伴们早早地就把凳子摆放好,去抢最佳的位置,然后轮流回家吃晚饭。放映前,放映员调试机器,一道明亮的光束从镜头射出,掠过人们的头顶,穿透浓浓的夜色,落在洁白的银幕上。每每此时,小伙伴们便站在凳子上,高高举起双手,在银幕上做出各种形状的投影。整个球场上满是喧闹的人声。
也有情报有误的时候。那时就会看到人们从两家单位出来往回走,或三三两两、或成群结队,都是垂头丧气的样子,此时挂在嘴边最多的话就是:今晚的电影是《战斗英雄白跑路》......
露天电影,是那个年代里人们沉闷枯燥的生活里的一抹亮色,是今天很多人念念不忘的老街旧事,它是热闹的、快乐的,也是短暂的,改变不了百年风雨里的西岗街安然、宁静。
如今,走过百年的西岗老街,安于怀城一隅,沉默依旧。那些世间烟火、秋月春风,她想必已是看淡了。走近她,听一听石板路上踏响的回声,便听见了小城厚重的历史;摸一摸古墙缝里生长的苔痕,便触碰到了小城幽幽的情怀。
到了怀远,应该去西岗街走一走,看一看。
潘顺成,中共党员,出生于上世纪60年代,安徽怀远人,皖北潘氏文化研究会副秘书长,怀远作家协会副秘书长,怀远县政协特约撰稿人。2013底开始练习写作,散文随笔数十篇散见《西部散文选刊》《安徽文学》《时代文学》《新安晚报》《蚌埠日报》《淮河晨刊》《电视报》等省、市刊物,散文作品七次入围获得省、市、县征文奖。其中省直机关工委、新安晚报、时代传媒联合征文《讲家风.谈家风》《苏民教子》获得一等奖,安徽作家看怀远散文《红军巷》三等奖,蚌埠市艺术家走基层散文《美丽村庄行》三等奖,蚌埠市马鞍山市小说散文交流赛《我的母亲》获得优秀奖,蚌埠市作家协会举办的公正杯征文赛散文《表哥》获得优秀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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