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第1108期
文 | 容子
沙漠,自然界的奇观,也是人类旅途中难忘的体验。无论过去还是现在,沙漠对于人类的生存都是一种挑战,它的神秘、深邃、冷漠、苍凉、野性,时常令人怦然心动。大漠之旅,是一种特殊经历,而大漠文化,则是另一种绚美灿烂。
埃及,地处沙漠地带,开罗郊外的吉萨就是一片沙漠高地,大金字塔在沙漠中向人们述说着亘古之谜。世界古代七大奇迹基本都已倾颓消泯,唯有古埃及的金字塔仍然屹立于尼罗河畔,为远古时代的辉煌留下伟大见证。几十个世纪以来,每个见过金字塔的人都对这庞大体量建筑所蕴涵的宏伟所叹服。在吉萨高地壮丽的晚霞下,拿破仑曾对着他的远征军庄严地说:“士兵们,4000年的历史正从这金字塔上看着你们。”金字塔,沙漠中的奇迹!
2006年2月底,我来到了这片沙漠高地,站在大金字塔下,感受到一股震撼的力量。金字塔,这三个字如雷贯耳,从小到大不知在多少本书中见过这三个字,年轻时是从电影《尼罗河上的惨案》见过它的身影。今天,我终于亲眼目睹到它的雄姿!登上金字塔的底层,望着眼前这片沙洲,再仰面回看身后的奇迹,远古的呼唤、人类的文明,一起向我走来。我的脑中不是惊叹号,就是问号,仿佛穿越了几千年的历史时空。沙漠文化,一块绮丽丰碑在我心中高耸屹立。
[图1:埃及吉萨,沙漠高地上的金字塔和狮身人面像]
在非洲北部,西起大西洋东岸,东至红海之滨,横亘着一片浩瀚的沙漠,这就是世界上最大的撒哈拉大沙漠。“撒哈拉”一词在阿拉伯语中,原意是象征广阔的不毛之地,后转意为“大荒漠”。撒哈拉大沙漠是世界上最大的热带沙漠,几乎包括整个北非。严格讲,“撒哈拉沙漠”只是这一地区沙漠的总称,在这个大沙漠中,还可细分小沙漠群。例如:埃及尼罗河以东,叫做“东部沙漠”(也叫“阿拉伯沙漠”);在埃及西部与利比亚接壤的地区,叫做“利比亚沙漠”。埃及东北部,大约北纬30多度,接近地中海的地方,就是撒哈拉沙漠东北部的边缘。因此,从埃及首都开罗前往北部城市亚历山大城,会经过一段撒哈拉大沙漠的边缘地带。这年3月1日,我有幸经历了这种贯穿沙漠南北的旅行。
我们从开罗市区出发,由南向北,前往地中海边的亚历山大城。车子驶出开罗郊区半小时左右,公路两旁越来越空旷,直到空旷的画面一望无际。导游指着车窗外的两侧告诉我们:这就是撒哈拉大沙漠。
这就是赫赫有名的撒哈拉大沙漠?我怎么看都觉得不是想像中的那样。这里没有厚厚的沙海,也没有绵延起伏的沙丘,只有茫茫无际的沙地。沙质比较浅薄,沙地中长着一束束沙棘之类的植物,广袤的沙原中树立着一座座高压电网的铁塔。这样的沙漠地带和那些典型的沙漠景观有些不同。
[图2:撒哈拉大沙漠一景,摄于途中]
公路在沙漠中向前延伸,浑浑噩噩,地平线上望不见天际。沙漠旅行,可用三个字概括,那就是:荒、静、孤。荒无人烟,寂静无声,没有其它生命迹象。公路似乎没有尽头,孤车独行,寂寞感时时袭来。车在沙漠中行驶,很孤独;人在沙漠中旅行,很寂寥。车窗外的景色一成不变,视线所到之处都是同样的画面,直看得所有人无精打采,昏昏欲睡。
“下车休息喽,” 不知谁喊了一声。睁开眼,到了途中的加油站。沙漠中的加油站,给死寂般的旅行带来了少许兴奋和一阵清醒。
下了车来,看到的是望不见尽头的公路和沙尘扑扑的车辆,还有加油站边上高高竖立的蓝色招牌,阿拉伯人吸水烟的大烟桶和靠背座椅。除了车辆的色彩、人们衣服的色彩、加油站设备的色彩,在这个沙漠世界中再没有其它色彩了,有的只是沙漠的单调、冷漠、不变的黄色调。
重新上车之后,车里播放了埃及歌曲。在荒芜人烟,举目苍茫的大漠中,车上喇叭里传出委婉动听、悠悠荡荡的乐曲,把人的思绪带到了遥远的梦乡。无际的沙漠有大风呜咽的吹唱,天是高的,地是厚的,风就是沙漠的造型师。沙漠留给人类的是寂静、平庸、死亡,而人类留给沙漠的是声响、色彩、活力。
或许已到了撒哈拉大沙漠的边缘,接近地中海了,沙漠变得越来越温柔、越来越安静。虽说是撒哈拉沙漠的边缘地带,从开罗到亚历山大并不十分遥远,但这段路还是走了很久,走得很寂寞。
撒哈拉大沙漠是世界上最有个性的地方,它自古以来就拒绝人们生存于其中。风声、沙动,支配着这个孤寂而辽阔的地方。只有走过沙漠的人,才会懂得生命的可贵;只有经过黄沙无边的世界,才会珍惜大自然绿色的恩惠。
走出沙漠不久,我们就进入了绿洲。这里是沙漠的天堂,诗意的苍凉转化成现实的旖旎。地下水溪流淙淙灌注,渠道纵横,林木苍郁。绿洲是沙海生命的岛屿,绿色是沙漠生命的象征。再往前走,我们就来到了地中海边的阿拉伯湾。亚历山大城,一座充满生命力的历史名城展现在我们眼前。茫茫无际的沙海变成了浩瀚无边的地中海,瑰丽壮观。
[图4:埃及亚历山大城,古代七大奇迹之一“老灯塔”遗址]
这天,亲历了一次撒哈拉大沙漠的旅行。虽然只在沙漠边缘行走,没有看到中心地带的那种变化多端、壮丽奇观的地貌,缺少了令人惊心动魄的感觉。但这种广袤平静、一望无际的沙原,同样给人苍茫辽阔的感觉。这是我生平第一次真正接触大沙漠,它引发了我后来对沙漠旅行的关注。也许我们永远也无法改变沙漠的颜色和荒凉,也许我们永远也无法驾驭沙漠的性格与变化,但是,人类有各种可能去体验沙漠、享受沙漠,创造不朽的沙漠文化。大漠无疆,火舞狂沙,这可能就是我们上路去观赏大漠风光的诱因。
2017年7月21日发表于《联合时报》
容子,现为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上海市作家协会会员、上海市外事翻译工作者协会会员。于1985年在《特区文学》发表日本中篇小说译文《破产制造者》等;1991年合著出版《中外文艺家及名作辞典》;2013年出版“母女诗歌集”《远方的梦》;2014年出版散文集《走出国门》(海外篇)《守望家园》(国内篇);2019年10月出版散文集《故乡在何方》。在《文汇报》《解放日报》《新民晚报》《联合时报》《杭州日报》《福州晚报》《今日上海》《上海滩》《档案春秋》《译友》等报刊及新媒体“上海纪实”、“朝花时文”、“上海观察”、“文汇APP”、“新民APP”等,发表过散文、随笔、纪实文、短篇译文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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