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听的《消愁》,后听到的《后来》,感觉一个字:震撼!特别是第一次看视频的时候,歌手李晓东的表现实在太感动人了。
除了两首歌之外,印象很深的就是他面对镜头时候所说的话,大意是自己毕竟已经年岁这么大了,能上这个节目、这个舞台可能是他最后的机会,其姿态之谦卑和平淡让人动容。
我们已经见多了个性强烈、自我为中心的年轻艺人的骄气和娇气,像李晓东这种低到地上的姿态,确实罕见。
后来我在电视上搜他的歌,结果几个APP上就那么几首,其中在一个电视节目的回放上才知道其实李晓东成名很早了,1988年就开始做歌手,90年代就走红,是和高晓松、老狼、田震等同一批的艺人。
我是80年代的人,可回想起来李晓东,对于他唱过的歌,他这个人,竟然没有丝毫印象。
人到中年,低到地上,才能开出花来。
李晓东的朋友说有一阵子他和李晓东天天坐在三里屯的路边看人来人往,对自己的未来很是迷茫,李晓东就对他打气说他们以后肯定会出头的(大意如此)。
其实不光是演艺圈,就是普通人大概也都有过这样对人生前途彷徨的时候,李晓东高中毕业就混社会,做过厨师、服务员、签约歌手,开过酒吧、饭店和幕后音乐人(做过谭维维的音乐总监),都没有什么真正出彩的地方,人到中年,可谓一事无成。
动力或改变来源他的儿子,李晓东47岁才有了儿子,这应该对他有很大的冲击,“如果我上这个节目让大家都知道,又让很多观众重新回忆起了过去,有了一些知名度,带来一些演出,我也可以多赚一点钱补贴家用,对儿子今后的生活、教育各方面应该都能起到好的作用。”
对于从幕后转向台前的缘由,李晓东毫不掩饰自己的“功利”目的,这让我想到朴树当年重新复出也坦言是为了赚钱。提及自己参加娱乐秀,李晓东一脸平静, “大舞台上唱歌赚钱多一点,孩子生活条件、教育条件都好一点。我有时候想,他上大学我都70岁了,我还能为他做些什么呢?”可怜天下父母心。
但是,这又有什么丢面子的呢,我们都是柴米油盐人间烟火的俗人,都要吃饭,都喜欢钱,这才是真实,这就是生活,实际上,扪心自问,我们哪一个不是芸芸众生?究竟谁比谁高级呢?
人都是一样的俗人,都要饮食男女,都有儿女情长,对已经品尝过生活酸甜苦辣,经历过人生沉浮,看透过人心幻境的中年人来说,什么都是假的,诗和远方是有钱人的生活品味,而对我辈俗人而言,还是钱最实在。
苟且又如何,很多人连苟且都没有机会呢。至于理想,呵呵就好。按照人的需求层次,物质生活满足后再去追求理想更符合普遍规律。
在这个圈子了“苟且”多年,李晓东应该是有过机会的,或是年少轻狂,或是茫然无知,或是稀里糊涂,总之是错过,一如其他平凡人。
“我想他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吃过什么苦,他的简历也就是正常的上学、上班。我问他怎么写的,我以为是他喝了酒想起什么事。他说就是比赛的时候老师说要新歌,他就写了。我就更崩溃了,他随时都能写。”
人成熟的标志之一就是对自己有清醒的认知,李晓东就曾自嘲过自己的音乐天赋和才华不够看:毛不易23岁就写出来《消愁》这样的歌,自己恐怕到83岁也写不出来。“一杯敬自由,一杯敬远方”,他经常喝酒、喝过不知多少酒也没想过这样的词。
对于自己的排名垫底,李晓东态度很淡定,“我一直在做幕后,对自己两场下来的表现和结果是有理性分析的。我们这几个人,怎么算我垫底都是正常的,从知名度上看,没有什么人知道我。别说现场只有五百人,五万人也会是我垫底。”谦卑如此,真是让人莫名心疼。也许正是李晓东的淡然和不争,与他精彩之极的唱功对比鲜明,才让这么多网友喜欢上他。
“如果可以被更多人接受,当然希望一直唱歌。我真的非常想唱歌,也喜欢唱歌,这是我活了快五十年可以做到的最好的一件事。”
李晓东混了大半辈子,当然是明白自己还是爱唱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兴趣和爱好,如果这种兴趣不能有机会被展现和满足,对任何人来说都是莫大的遗憾。
但在新人层出不穷的年代,要么是小鲜肉,要么是有资源,要么是会包装,最差也得像毛不易那样有点才华吧,以李晓东的年龄、造型,能有什么出头机会。
歌手李健就曾说过这个问题,他认为人在三十岁很难“立”起来,他身边不少做音乐的朋友到了三十岁还没混出名堂来,就面临很多来自家庭和社会的压力,而且关键是他们以后能出名出头的机会也很渺茫,只有音乐本身的美妙和愉悦感才会给他们一点精神慰藉。
比如李健是到了中年才真正走红的,可有多少歌手能有这样的机会呢,李晓东就是蹉跎了何止二十年?
人到中年,才知人生真味。
李健说过这样一个事儿,“有一次我和一个有名的歌手闲聊,在他的大别墅里。他告诉我他得了抑郁症,每次上台唱歌,都会精神紧张、害怕、恐惧…现在真怀念以前那个时候,和朋友在一起,喝着啤酒,可以一个晚上唱几十首,快乐得不得了。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唱歌会成为我的噩梦。”
于是李健感叹道,“这年代有多少人,全力追逐目标,达到了才知道,自己一直在做一件得不偿失的蠢事。”
红尘滚滚,我们都是一群平凡的过客,但就算是平凡到底,我们也要竭力开出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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