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渚归棹图》 冯超然
“海上画派”是近现代以来与“京津画派”“岭南画派”等齐名的著名画派,与旧时代传统的文人画相比,其画面鲜艳生动,视觉冲击力和感染力特别强烈,融贯中西,形成了一种清新活泼的画风,体现了时代生活气息,代表画家有赵之谦、任熊、吴昌硕、蒲华等人。
《仿吴镇苍松寿石图》 吴湖帆
5月18日是国际博物馆日,“长白遗珠——吉林省博物院藏‘海上画派’精品展”在海南省博物馆开幕,集中展出吉林省博物院所藏的“海上画派”的59件精品,部分藏品由收藏大家张伯驹先生亲自过目并书写题签的,这些藏品绘画风格多样,内容全面,涵盖了山水、人物、花鸟、工笔、写意等多种艺术形式,全方位多角度地展示了“海上画派”的艺术面貌。
《水仙竹禽图》 任薰
提及“海上画派”,可能很多者会觉得有点陌生,但说起“海派”,人们大多耳闻过。“海派”之说最早是从京剧界说起,20世纪20年代后期,周信芳以自己的嗓音条件创造了新的唱腔,京华的京剧界不予认可,认为是“野狐禅”,称之为“海派”。不少文学爱好者也读过鲁迅先生的《“京派”与“海派”》和《北人与南人》两篇文章,鲁迅先生在文章中提到,“‘京派’是官的帮闲,‘海派’是商的帮忙”。
那“海上画派”又该如何理解呢?“长白遗珠”展览策展人、吉林省博物院相关负责人张磊认为,上海是“海上画派”形成的主要阵地,“海上画派”即指发生于19世纪中叶至20世纪初期,一群活跃于上海地区的画家从事的绘画创作。
解释“海上画派”要从上海近代历史谈起。原来,18世纪中叶,随着帝国主义打开中国的大门,海禁大开,上海经过近百年的发展,成为我国东部地区最大的商业和文化中心,许多画家聚集于此,他们为了适应新兴市民阶层的审美需要,开始求新求变,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吸收借鉴西方外来艺术,形成了近代绘画史上的一个重要画派——“海上画派”。
简言之,“海上画派”是一个很接地气的画派。当时,上海的开埠吸引了画家们从全国各地来到这里,他们大多靠卖画为生。长久以来文人画主导的高高在上、不接地气的绘画审美,突然被这批以卖画为生的画家捅了一个大窟窿。一时间,赏心悦目甚至万紫千红的画面从天而降,飞入寻常百姓家。
《秋光嘉趣图》 任伯年
虽然“海上画派”远承宋元以来的绘画传统,近取明清陈淳、徐渭、陈洪绶、八大山人、石涛和“扬州八怪”等诸家的艺术特色,但由市场经济所哺育的画坛,不允许某一种画风称雄,必然是百花齐放,才能满足市场的需要。从“海上画派”的总体绘画风格上看,张磊将之大概分为两类:
一类侧重于市井化,比如本次展览的任伯年、朱偁、倪田等,他们以画为生,作品通俗易懂,雅俗共赏。本次展出的任伯年《秋光嘉趣图》颜色艳丽,描绘的也是生活中日常可见的场景,三只鸡在树下觅食。“任伯年是我国近代杰出画家,是‘海上画派’中的佼佼者,他技法全面,重视写生,吸取西方绘画之长,又融汇诸家画法,山水、花鸟、人物等无一不能。”
任伯年尤其擅写生画像,在照相还不流行的年代,这个技能大大地派上了用场。当时,他常为上海名流画像,深得人们欢迎,使他很快赢得了声誉,被称为“丹青难得屠龙手”。“这也是‘海上画派’的一大特点,很多画作都是‘命题作文’,依照买家要求而作。”张磊说。
“海上画派”的另一类则侧重于金石文人画,如本次展览中的吴昌硕、蒲华、王震、吴湖帆等,他们有较深的文化修养,擅长诗书,并将诗书印融入绘画精品中,体现了文人的气质情感,达到了一种寓雅于俗的境界。比如本次展出的吴昌硕《篱菊图》,就可以明显看出这一特点。
张磊认为,文人画发展到清末,论诗书画金石,吴昌硕的成就均高,任伯年的画画得好,吴昌硕在绘画、书法、篆刻上都是旗帜性人物,看吴昌硕的作品要学会欣赏画中的金石气,玩味他用笔的老辣。“吴昌硕的画颜色偏暗、色调浑厚,画的主基调与落款也是一体的,非常和谐。”
《篱菊图》 吴昌硕
既然“海上画派”许多画家都是以绘画为生,那这些画的销量又如何呢?张磊表示,吴昌硕的印章一个字是4元大洋,印章一般是4个字,也就是16元大洋,而当时一个中学国文教师大概有200元大洋的月薪,完全可以负担得起,而“海上画派”的主要顾客群体也是当时的中产阶级,他们的画定价不高,但销量很大。
“海上画派”的“谐俗”以及迎合市井的“商品性”,曾被传统文人阶层贬为“庸俗”。张磊认为,这并不是一种客观公正的评价。“从美术史的发展角度看,‘海上画派’是一种新生的、具有革新精神的艺术流派,能够打破当时陈陈相因的‘正统画派’以摹古为风尚的衰微气象,甚至接受以及吸收融合西方艺术的影响,推陈出新,绽放异彩,独树一帜,不少在全国有重要影响的美术家如齐白石、徐悲鸿等,早年均受到过‘海上画派’的深刻影响,“海上画派”在美术史上应该有其灿烂的一笔。”
并且,随着开埠后商业与文化的繁荣与发展,上海等城市对包括艺术家在内的各类人才的集聚力也与日俱增,“海上画派”的崛起与发展,可谓中国近现代绘画史上的一个重要转折点,它使中国绘画从孤芳自赏的雅文化走向了世俗化、商业化,具备了现代意义上艺术市场化和大众化的特征。
张磊表示,现在的“海派美术”概念不再局限于以“海上画派”为主要代表的传统中国画派别,而是突破画种限制、以地域概念为主的崭新文化概念与现象,指的是“海上画派”海纳百川的文脉与精神,寓意着一种宽泛的视野与极强的包容性。
文\海南日报记者 徐晗溪
新媒体编辑\实习生 于昕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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