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南旅行记(五)草原风光
作者 ‖ 任笃让
车到冶力关之前,所见草原,其实只能算作草山,几乎没有平坦的地方。而一旦出现牛羊,我们还是尽可能不遗漏地拍摄,担心再见不到比这更好的草原。不论怎样,拍来拍去,总觉着不过瘾——这哪是想象中的草原?从冶力关通向临潭的路上也没有像样的草原。
临近傍晚,离临潭还有二三十公里的地方,山大如木寨岭的陡坡上,有较大群落的牦牛,有围栏,有简陋的牧人小屋,尽在一面斜坡。
黄昏中,看到这样景色,真有“断肠人在天涯”之感,令人愁绪顿生:在这样的大山里过夜安全吗?
临潭县城四周,山低而平缓,几乎全能种庄稼,而且看庄稼之长势,土地肥力相当不错。
低垂的暮色中,喜遇一个平缓的山头,各种庄稼,包括小麦油菜小豌豆,色彩丰富,线条柔和,很像家乡的山势和庄稼。尽管肉眼已看不太清,还是难以割舍地停车拍了几张,而数我拍摄的最亮最清晰。我至此佩服自己的尼康D90变焦数码相机,既有良好的防抖功能,又有不错的夜视、分辨功能。
第二天清晨,从临潭起身,刚爬上不高的平缓的小山,就到了卓尼地界。再往前行,庄稼地之外,平缓的草地,牛羊渐多起来。
到了夏河地界,才像草原了:地势更加开阔平坦起来,牛羊的群落也大了起来。最大的牦牛群落可一二百头,羊群近距离所见,问及牧羊人,说,仅他的那群就有七百只。这群羊个头极大,头羊在前,其它的顺驯地紧随其后。
草原上,牧草并不十分长,但草色清新,满地各色小花,赛如人工精致的地毯,走上去绒绒的软软的,比真地毯感觉还好。
牧人的定居点并不多,屋舍有很现代的,但多数还是旧式平顶土屋,围墙极高,约在三米以上。据说,主要为的防风保暖,其次防盗。
冬季用的围栏有一定数量,附近没有牛羊。他们是有计划地先去远处放牧,留着围栏附近的牧草,冬天再短期定居下来,好让牛羊有草吃。
定居点附近,有的种植牧草,是准备大雪覆盖草原时才用的储备草。有大片的约三四十亩地一块的紫花苜蓿,间杂着黄花、粉红花苜蓿,远看一片花海。有围栏呵护。我们进到里面拍摄,粉色的花粉沾满衣裤,一时抖落不下去。
一路所见马匹甚少,夏河草原,牛羊挺多的地方,有一群马,数量不超过20匹,却似乎为防止跑快了跑远了,或许为了防止乱交配,马的四足总有一边将前后两蹄用绳索固定绑到1米长短。马匹行走起来其姿势酷似残疾的跛腿,根本走不快,更不用说跑或跃身起来。我看这简直是对马的自然属性的摧残。不过牧人是凭经验采取的措施,其中定有道理在。
在接近合作市的一片开阔的草原上,一群未经任何限制的马群悠闲地吃草,有的“马啃脖子工变工”,有的公马寻求发情的母马交配。别的马都视而不见,自顾吃草。
牧人的挤奶活动似乎也是随意的。一路上见到好些或担或提小铁桶的藏姑,她们有的就在牧场挤奶。我们见此情景而停车,欲近距离拍上几张,岂料惹来了貌似藏獒的很大很凶的洮狗,吓得我们立即退避三舍。
最令人赏心悦目的是远处牦牛、羊群撒满一地,而牧人或随其后,或三五成群的坐地聊天,或骑摩托围着牛羊来回驰骋。
上世纪七十年代就从报纸上知道的贡巴草原,此次路过,甚为留意。宽阔平坦,面积甚大,有数个新的定居点,牛羊并不很多。估计是到较远的地方去放牧了。不过,看见在草原深处,有藏姑赶着成群的精瘦的黑猪放牧,据说这就是闻名遐迩的甘南蕨麻猪。
夏河至碌曲玛曲一带的草原是甘南草原的代表,有一定的可看性,但跟电影镜头中的内蒙古大草原仍不可同日而语。这里只有“天苍苍,野茫茫,”却没有“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意境,总不免有些遗憾。
牧人多女性,着藏裙;男性牧者不多,其穿着为现代装,未见着藏袍者,多骑摩托车,未见骑马而牧者。近距离接触这些牧人,并简单交谈,他们基本通得汉语。第一印象是十分地淳朴,无任何矫揉造作,更没有城里小市民那种的势利与刁钻。
我一路注意草原的生态状况,拍摄花卉时注意到,并没有像有的人形容的鼠洞遍地;也未见一株的狼毒草。估计鼠害已平息,狼毒草已经消灭尽了吧?
浏览观瞻了几百公里范围的草原,草原的地貌特点给人留下的第一印象是:地势较平缓,即使较陡的坡度,两个小山头之间没有被水冲开的小沟壑,而是平平地将两山连在一起,到处一样地长满了牧草。草原的降雨量,想必也小不到哪里去。何以没有小沟壑呢?可见草原植被涵养水分的能力。绝不像我们常见的种庄稼的地区,两个山头之间肯定有被山水冲开的小沟壑,沟里不长草,即使填平了,下回也会被再次冲开,因而人们只好留足了水沟,让其行洪。这就给我们一个很好的启示:山地的退耕还林政策是有科学根据的,也是有实践证据的。
听歌曲始知道的格桑花,本不识得,其实一路未见。直到郎木寺始见,请教当地藏胞始识,连拍多张。格桑花,红中带紫,色泽艳丽,穗状或者可以说是棒状,花株高可七八厘米,花期甚长。不知因为她的圣洁呢?还是别有原因,反正没看见牛羊吃。因而这格桑花方能够茂盛繁密地点缀在如织的地毯般的草原上,分外惹人注目,怪不得艺术家要写她唱她哩。
草原的天气,难以捉摸。本来这“七下八上”的季节,若在其他地方,只不过是晴间多云的天气。在草原上,只要见一片大朵的云彩,就可能立即下雨。8月2日,从临潭至郎木寺,一天中遇六场雨。雨点可大到铜钱般,车行较快,雨大时,可谓免费洗车。炎热的旅途中,有了这样的阵雨,可谓洗尘,起码为游人送来丝丝凉意。人在车中,没有雨淋之苦,因而爽快极了。雨一过,又立即是骄阳灼人。我穿短袖,不时下车拍照,本来胳膊已经多次短时间被晒,靠车门一边的胳膊,加上从车窗射进的阳光,很快被晒红晒黑,然后起泡,然后脱一层皮。
草原牛粪之多,可以想见。勤快的牧人捡起来,堆在定居点或围栏的周围,以用来烧火煮饭煮奶茶。不过,牛粪即使不用来烧火,也必须经常清理。假如长期捂在草上,会严重影响牧草的正常生长。最大的牛粪堆,高可两三米,圆堆直径不小于十米。有的牧人将稀软的牛粪像摊煎饼一样抹在围墙上,大如草帽,有些别致。看不见粪堆的地方,也能闻得出牛圈的气味。午后三点,在阳光直射的夏河草原停车拍照,可能由于气压风向的缘故,宽畅平坦的草原上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牛粪味——也许这也就是另一种的草原气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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