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蜀记行之都江堰
作者 ‖ 任笃让
天刚黎明,我们即告别司机,前往候车室,问询去都江堰的车,不久就有一辆。
汽车出成都市区,在川西平原上奔驰。
看窗外,田野里蔬菜、庄稼生长茂盛,似乎已经是陇南的三四月里了。油菜已开花,小麦已开始拔节。
民居多为新式楼,只有个别旧式青瓦屋。这种青瓦屋上的瓦片为双层,跟甘肃文县、成县、康县一带接近,为一仰一扣式。这大概是多雨区的民居防渗漏的一种需要吧。房前屋后的大竹一丛一簇,比文县一带的略高大一些,每丛以百竿上下为数。这种适合读书人居住的优雅环境,着实令人羡慕。
我想,传说中“家藏万卷书,门对千竿竹”的趣联故事一定发生在此地吧。那个故事中说,一个聪明的穷孩子的对门邻居是一个气粗财大的文盲暴发户。有一年过春节,这个穷孩子在自家大门上书写了上文那副对联。文盲财主听人念了对联。气得吹胡子瞪眼,说,穷小子岂敢把我家的竹子写进你家的门联上。立即命长工砍掉所有竹子。而穷孩子马上提笔在上联之下填上“有”,在下联之下填上“无”,文盲暴发户无可奈何。当然,这应该是家喻户晓的笑谈了。
都江堰,位处成都平原西端,现已建市。车行近一小时,进入都江堰市辖区。此时突然浓雾滚滚,赛如大海波涛,这大概是都江堰的灵气吧。
尽管大雾涌动,车窗外还是可以看到一两百米远,或菜畦,或农舍,或竹丛,均给人一种朦胧的美,可谓云蒸霞蔚,令人如入仙境。
到都江堰了,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李冰广场上李冰父子雕像。高大的雕像,李冰稍前,高瞻远瞩,以右手指向前方,若有所语,其子稍后,顺父亲手指方向而凝视远方。父子俩似乎正在指点规划都江堰水利工程建设。
这是都江堰市的标志性建筑。这座中小型城市,有着高度的文明,街道整洁,市民素质也很高。比如你问路,一个普通市民,便会和气而热情地为你指点迷津。
我们怀着崇敬的心情,在李冰父子雕像前拍照留念。
我们乘坐1路公共汽车至二王庙门口的半山腰,这是都江堰公园另一个入口。从这里进入,一路顺级而下,比较轻松。
站在公园最高层,鸟瞰都江堰水利枢纽,深感圆了一个梦。
都江堰,你太神奇了。李冰,你是怎样一个人呢?你是神吗?对都江堰这一不朽的水利工程的实用价值和伟大意义,我素有了解,对工程的科学原理亦知概略。
而今天终于可以实地察看了,可以作进一步的了解了,这种兴奋感使我像小孩子一样,忘却了两天来旅途的劳累,驱散了昨夜一路颠簸未眠的睡意。
都江堰是中国历史上最激动人心的工程。有了它,旱涝无常的成都平原成为名副其实的“天府之国”。天府即天然府库。天府之国这一美称,理所当然地产生于都江堰这一伟大工程完成之后。
每当我们民族有了重大灾难,天府之国总是沉着地提供庇护和给养,因此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它永久性地灌溉了中华民族。
时值孟春,正是岷江的枯水期。岷江之水奔流到李冰当年修筑的拦水设施分水堤——鱼嘴处,除一股流入外江之南的大渠外,全顺驯地流进了内江,新修的外江闸下几无细流。足见都江堰水源的充分利用。
我伫立在外江闸上、鱼嘴之侧极目远眺,虽不能尽览成都平原全貌之万一,但可以想见,从此处分流的清澈见底的江水,正在源源不断地浇灌着成都平原千万亩良田,也滋润着天府之国老百姓的心田。
看云看雾看日出,各有胜地。要看水,万不可忘了都江堰。这里的水,要说多也不多,但股股叠叠都精神焕发,合在一起比赛着飞奔的力量,踊跃着喧嚣的生命。这种比赛又极有规矩,把最强悍的生命付之于规整,付之于期盼,付之于众目睽睽。
四川有幸,中国有幸,公元前251年,李冰任蜀郡守。在李冰看来,政治的含义是浚理,是消灾,是滋润,是濡养。他是郡守,手握一把长锸,站在滔滔江边,完成了一个“守”字的原始造型。他以使命为学校,苦钻几年,总结出治水三字经:“深淘滩,低作堰”,八字真言:“遇湾截角,逢正抽心”。直到今天,仍是水利工程的圭臬,国外水利专家参观后也都叹为观止。
从二王庙下行至江边,有连接内外江的索桥,为铁索外裹着竹编网的长索木板桥,叫安澜桥,又名夫妻桥,是清代一对夫妻共同捐资修建而成,为我国古代五大名桥之一。过桥时,由于游客太多,索桥突然有节奏地左右大幅摆动起来,其感受为平生第一次。
从鱼嘴到离堆约三华里,沿途朝不同方向看点丰富。朝北上方是刚来时经过的二王庙,远看古建筑群,斗拱挑檐,勾心斗角,青山翠色,如堆锦绣。
沿江而下两条宽阔的大道,中间较宽地带有不少亭台楼榭。宽阔的空地上栽种的松柏及楠木,已经成林。人行道上,凉风习习。大道靠二王庙一边陈列着李冰创造的用来拦截水流的木杈木桩的水泥仿真模型。我们分别坐在上面拍照留念。
离堆似乎是整块自然岩石,它的作用是把从鱼嘴分流下来的水再一分为二。北侧叫宝瓶口,是内江大渠水的入口。离堆之上因势整体修建了楼阁,远看十分壮观。
进入离堆古园,南侧有大展厅,迎门正中摆放着都江堰景观缩小之模型,展厅内资料齐全,你若仔细观看,对都江堰水利工程将会有个全面的重新认识 。
著名的离堆古园,是集参观游览休闲为一体的公园区。这里花团锦簇,绿草如茵;梅花怒放,溪水汩汩;游人如织,多着春装。
园内甬道两旁,排列着许多石雕像,是历朝历代为都江堰的建设、维修做出过贡献的人。可见,一代官吏,只要能为百姓为国家做点贡献,后世人民是不会忘记的。
出离堆古园,北侧有著名的南桥长廊,内有古今楹联数桢,并有绘画题刻等,也可算是对都江堰资料的补充。都江堰展现给人们的是悠久的历史,厚重的文化,高度的文明,将留给旅游者以永久的美好回忆。
晚宿于李冰广场侧面一旅馆,卫生洗浴条件均不错。
原想着到了四川要过把小吃的瘾,结果却多少有些令人失望。用扦子插好的每扦一角的各种小菜,可用自助火锅,而汤味并无特别之处。看食谱有所谓龙抄手,竟不知为何物,要两份上来,原来是馄饨。真是风土不同,称谓各异。只有汤圆非常正宗地道,好多年没有吃过这么好的汤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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