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趣事(连载17、18)
作者 / 曹治中
(十七)拾粪、扫添炕
现在,每当我在家乡的田埂屋舍旁散步时,总看见房前屋后堆积着大量的葵花杆、玉米秸及多种多样的柴禾任凭风吹雨淋,恣意腐烂,能“添炕”的原料四处都是。此情景总是很有节奏的拔动了我心中的那根心弦,让我隐隐作痛。这多少年,社会经济的发展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人们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人真的是富裕了。由衷的感谢小平先生,是他的博大胸怀,仁慈的举措养活了中国人民,也养活了我的父老乡亲。人们常说:“一样没了样样没,样样没了添炕没”。我对此深信不疑。我的童年时期,家乡人实在是太贫穷了,没吃、没喝、没穿、没盖、没盐、没油,也没柴烧、没添炕。
寒冬相跟拾粪早,环保意识早养成
十岁左右,我就跟庄里的所有孩子一样,有了空闲时间就开始“替还(帮助)”大人干活了。“男上十二就有脱父之力”。这是家乡人的口头禅。“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拾粪,扫添炕的开始,也是我苦楚记忆的开始。那时农业社里都由饲养员养着骡马驴牛等大牲口。圈里的牲口粪便是农业社用于种田的肥料,我们绝对不敢越雷池半步。每当中午,傍晚,饲养员总要赶着牲口到河湾里或井上去饮水,我们五六个(七八个)小伙伴就每人背个背斗,或提个淹子跟在牲口的屁股后面,碰运气去拾,去抢一泡热气腾腾的牲口粪便。看见牲口有翘尾巴的迹象就赶忙撵到跟前,把淹子“升到”屁股后面,等来的却往往是一个响屁。家乡人骂气色不好的人“脸象屁熏的一样”。和我一起长大的伙伴们大多脸都被牲口的屁熏过。恃强凌弱,弱肉强食是人的本能,在那些小伙伴里,我由于先天性、后天性营养不良,很是瘦弱孽障,常常被他们欺辱,推来搡去,多时既抢不到一点粪便, 既使拾了一些也被“狠些”的抢倒到人家的背斗里,就无奈哭着回家,又害怕被大人责备,甚至踢打。有时,就只有等到天非常黑时,偷一点邻居家门前晒的添炕回家交差。也有时偷一点家里的“干粮”(馍馍)在天黑后跟吃不饱的老饲养员换一点圈里的牲口粪便。也应验了“车到山前必有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可能性。
亲自动手为热炕,因穷思变拒寒霜
饲养员多为老实忠厚的老男人或是“队长”的“皇亲国戚”。和其他社员相比,有一定的特权和优越性,是我小时候比较向往的好差事之一。总之,那种难场、失望、无助的可怜劲儿仿佛就像昨天发生的事情,在我眼前时时浮现。扫添炕虽然也是艰难,但相对比较轻松,至少是精神方面的,不受人欺负就很满足了。家乡的深沟大涧还不止于“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想要从此过,留下买路钱。”另外还可以做弊瞒哄大人,扫的添炕少了就多和些土,只是背土回来的路上苦不堪言。拾的柴草少了就用硬柴将背斗里面支空,上面放满摞高,回家有意在大人面前走来晃去的炫耀一番“战绩”,趁乱倒在原来的柴堆里,以假乱真,门背后偷着吃馍馍,蒙蔽过关交差。我们不能苛求当时大人的心狠,为了生存活命,一切就要让路,包括牺牲自己孩子的幸福。当我几次向九零后的儿子痛说“革命家史”,忆苦思甜时,他微微一笑,竟不屑一顾的说:你那个时代的事,现在还说有什么用呢?
冷暖人生畜也知,背土路上多苍茫
(十八)远去的“玩耍”
记事起,我玩的第一个游戏就是挖窑窑。拿一个铲子山坡地埂和土墙上挖大小不等的小洞洞,分别叫作上房、厨房,里面放些“辣辣”“浓胖”或小昆虫等。为了争夺地盘或炫耀大小,和小伙伴们推搡打捶的事也是常发生。最担心的事是大人不给铲子,有了一把铲子,就在伙伴中间有了威信和发言权。有了铲子还可以玩挖“散马坑”,就是在大路中间挖一个不大的坑,在坑里尿些尿或拉些屎,然后上面用树枝和土做好伪装,藏在路边上等牲口和人经过时散(陷)在里面,惊叫出洋相。虽然由于人小力单挖的坑不足以给人和牲口造成致命的伤害,但拐了人脚和驴蹄子的事还是时有发生,常让大人们一顿脚踢拳打,但总是屡教不改,知错再犯。
古时会州战事忙,散马游戏有样样
再就是打毛弹。那时,农村的孩子根本没有见过皮球、篮球、乒乓球等。条件好些的家庭,大人们就用旧毛线给自已的孩子做一个小毛弹,让在小伙伴中出人头地。玩毛弹是我童年时期最难忘的游戏之一。跟在有毛弹的小伙伴屁股后面,从东家到西家,从村北到村南,留下了欢笑,留下了汗水,留下了一段难忘记忆。还有用未熟的杏仁抱(孵)鸡娃、泥炉子、拾柴烧洋芋、掏麻雀、捉松鼠、养山鸡、摘野花、寻“驴奶头”等等。有点赌劲和智力因素的“玩耍”有:弹杏胡(仁)、抓五指、弹房子、推前区等等。至于滚铁环,打乒乓球已是典型的少年时期了。滚铁环是我最喜欢的“玩耍”方式之一。能拥有一幅铁环让我梦回萦绕了多少年,那种滚起来“嗙浪浪”的声响成了我少年时的最爱。曾用一个馒头的代价换着只能耍一个中午, 还给人家时,是那样的依依不舍,可怜兮兮。惜当我自已真正拥有一个铁环时,己过了最喜欢的年龄,兴趣不大了。有一天闲聊,儿子对我说:他小时候非常喜爱一个变形金钢,你却没有给我买,到现在我都无法忘记。其实,当时我因经济比较拮据,嫌贵惜钱没有给他买一个。回想我自已的童年,觉得此事己很对不起儿子,已是无法挽回,只有追悔莫及了。
形似蹴鞠玩法异,足手踢打有不同
再后来,我还玩过军棋、扑克牌、自制发声手枪等等。“玩耍”是一种心里过程,与环境、境遇、时风、传统、年龄、心境等因素有关。如生活在偏僻的小山村人孩子,就不可能拥有和知道过山车等等了。有人从美国回来的感受是“一个穷人家出身的人参观了一次富人家”。我至今未去过美国,就至今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内涵。我十岁的女儿现有几十种上百件玩具,可小时候的我做梦都不会梦到这些东西。除了和泥土接近,接地气、享受大自然多一些外,我们那一代人的成长还是有太多的缺失之处。就我小时候的“玩耍” 而言,喜欢一些智力型的,如弹杏胡(仁)、抓五指、弹房子、下军旗、打扑克等,成绩在伙伴们属中或上列。体力型和技能型的如打毛弹、打蓝球等是我的弱项,或许与我小时体弱多病有关联。“米元章爱石,钱牧斋爱书、黄莘田爱砚”则是长大成人以后的事了。长大后,人们的“玩耍”总是和爱好、嗜好、兴趣联系在一起。如戏迷、球迷、书迷、古董迷,还有赌博迷、书法迷等等五花八门,不足为奇。“好者为乐”、 至于好者成癖,在不好者看来甚是可笑。“好酒的不进茶馆”。如看电视,我总是喜欢看记录、考古、动物世界、农业频道一类,或许是天性,“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这就是人性,这就是人生。
(待续)
老家青年鏖战多,红色基因代代传
作者曹治中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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