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间人(三):马支书
作者 ‖ 张宗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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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宗强,会宁县头寨镇坪岔村人,网名山野居士。
哈(下)湾里的马支书,是二太爷的亲侄子,我该叫他大爷的。
那个年代,这个大爷可是坪岔湾里的骄傲,他是解放初期的共产党员,上世纪六十年代连任多年坪岔村的党支部书记。正赶上文化大革命运动,马支书运筹帷幄,既得到了上级领导的信任,又赢得了老百姓的满意支持,使坪岔村在那轰轰烈烈的运动中没有发生一起冤假错案。
六十年代初期,那年五六月份,刚吃过中午饭,爷爷说他去放牛,把牛从圈门里赶出来,看见马支书低着头,倒背着手撒蹋撒蹋的从沟里上来了,听见他吆牛的声音,抬头一看,加快了脚步,几步走到他跟前,“三哥,赶开了吗?”“昂,他大爸,你这么热的,正中午去哪儿啊?”
“噢!我去大队开会。”大爷回答着,脸神有点难为情,吞吞吐吐地说“三哥,唉!这次大队研究把你和大地山舅舅排成冒尖了,赞你看……这……,没办法了,明天早上要到大队去开会做检查,我给你说一声。”爷爷听了,知道去了要被批斗,但他清楚自己的错误。就爽快的答应了,说:“哦,闲着来,赞我一个去,大地山舅舅你就不通知了”。原来,头几天大队响应公社的号召,组织各生产队长转的搞了一次评比活动,评比看全大队的饲养员哪个最好,好的奖励工分,差的扣罚工分,还要做检讨。评比结果出来了,全大队数爷爷的牛圈卫生最差,牛槽烂的没槽沿了也不泥补,槽里的土有二寸厚都没扫;但是全村数爷爷喂的牛毛色顺,光油油的,真是膘肥体壮。本来爷爷是个大大意意的人,说他从不管那些评优选先的虚套套,批斗还不过是说几句,没啥大错了闲着来。马支书见爷爷没说啥岔话,答应的痛快,也就放宽了心,一块儿说说话话的一起走出了豁岘。傍晚时分,爷爷圈好牛,添好草,关好了圈门。头一转,支书爷站在身后,原来是开完会回来了,笑着说:“呵呵,三哥,赞好的很,公社通知明天的会不开了,你就不去了昂,哈哈哈!”,支书爷如释重负的回家了。
每当上面的政策下来时,支书爷都是再三斟酌,深思熟虑,权衡利弊,想出万全之策,才向上级汇报,给群众传达。七十年代初期,那年春节上面通知,要过一个革命的春节,意思是过年不休息,大干三天年。正月初一早上吃过年饭,马支书带领着大队干部、各生产队班子、全村共产党员、团员在坪岔学校的操场上推土扩建学校操场。中午时候,我们几个孩子没事干,去学校里图红火看热闹,只见操场南边,二三十人干的热火朝天,十多个架子车你来我往,穿梭不停,马支书抡起镢头使劲挖着冻土,铲土的几个脱了棉衣,干得满头大汗。这样执行了上面的政策,又保障了群众安安稳稳的在家里过了三天年。
七十年代正赶上农业学大寨的高潮,这支书爷被公社领导推荐去大寨学习参观,那年代去大寨参观学习的人可非同小可,后来支书爷经常和我们闲聊时引以自豪。参观学习回来后,马支书详细地给群众介绍了大寨人与天斗,与地斗,与恶劣的自然环境斗的苦干精神,趁政策的东风,大搞水利建设,兴修水平梯田。开始,社员们不认识,不接受,认为把肥沃的土地翻腾成了不长庄稼的死黄土了有啥好的。说归说,做归做,马支书就率先在坪岔湾的地里大修梯田,冬天又带领社员把梯田附近的屲皮子铲的铺到新梯田里。这样比上一茬肥料都好,果然第二年的庄稼长势显著。这样,老百姓认识了好处,接受了新生事物,致使坪岔湾的梯田人均占有量在全村遥遥领先。
大爷的前半生是在苦难中磨练过来的,小时候父母去世早,十来岁就给大户人家扛长工,放牛、放羊、干农活。苦到二十多岁才娶妻生子,刚过上如意生活,老天不睁眼,老婆得病一命归阴,丢下一双儿女。光棍拉娃,要多辛酸有多辛酸。熬到中年,儿子长大成人,成家立业。支书爷家孙子满门出满门进,正是乐享天伦之时,但天有不测风云,灾难再次降临到了大爷身上,晴天一声霹雳响,大爷唯一的儿子奔波穷光阴出了事,老汉原本破碎的心里雪上加霜。事后八十多岁的老人为了给孙子们鼓劲,把一腔痛苦深埋于心底,指点着孙子们刨挛光阴。大爷常来找我给他理发、修剪胡须,聊聊过去,款款现实,说他是有今日没明日的人了,转一天是一天。有幸大爷的孙子对老爷子孝顺有加,使支书爷在最后几年得到了应有的福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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