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故乡并不美
作者 ‖ 杨进荣
作者杨进荣,曾用名绿云、罗巴、走天涯。甘肃省会宁县人。本科学历。中学时代起在《中学语文报》《诗歌报》《散文林》《诗人》《驼铃》《白银晚报》《白银文艺》《甘肃日报》《首都文艺》《乡土文学》《乡韵》《陇上风情》《天南地北会宁人》《中华诗词》中国网、神州网、《今日头条》等网络报刊发表小说诗歌散文游记多篇。现供职央企,从事管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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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这口气”——长庆油田第四釆油厂洲20集气站正式投产侧记》《醉爱青山绿水间》《时光失语,惟石能言》《生若夏花》《霞怜池塘一席苇》《风正花浓会师园》《华家岭上》《“端午时中夏,人清时世长”兼写“山里人”——题送魏其儒老师》《凋谢的花瓣》《念那三个人》《听那一声钟 品那一杯茶》《毛乌素畅想曲》《烟火里生成的人(外一首)》《小时候》《“懒”爹“秀”娘就是天》《春色满园》《远方(外一首)》《跨古越今说刘寨》《初春,与你在一河清流里的相遇》《春天,我的爱》《幽思浊泪堡子山》《留在故乡的人》《写给马镜阳(外三首)》《农事修成了心境》《荒村》《一场春雪落故乡 》《推磨》
小时候,有几年,正是中国歌坛西北风正劲之时,《我的故乡并不美》曾风靡大街小巷,几乎每个人都能哼其中几句,人们不知道县长是谁,但知道一个叫范琳琳的女的,把黄土高坡,唱的如活了的一样。因小,路过铺子,录音机循环放的歌大概都是相似的黄土风情之歌,那种荒凉和苍茫,那种无奈的悲壮,经音乐人谱曲填词,加上高亢略带沙哑的嗓子唱出,仿佛都能把我的灵魂唱碎,唱的我幼小的心室装满了苦水!故乡确实如那首歌唱的一样,只有一色的黄,扬着尘飞的山路,浑浊苦涩的井水或窖水,一院院土坯箍就的窑洞,山湾里那几棵杏树柳树和老榆,记事起,它们好似不曾生长,矮小而干裂,枯瘪而瘦弱。这些搞歌的人真了不起,几乎把我的故产迁陡在了歌曲中,让我贫穷丑陋的故乡,也能因一首流行歌,而在天下名扬。不然,它像我的父亲母亲,象父亲母亲的父亲母亲,至死,都没有几个人知道,他们也在这个世界存活过,存活的艰辛异常!长大后,我走出了故乡。走出的月份正好是榆荚有生,家庭生活还十分贫困的时候。一大早,母亲提了竹篮,向父亲栽种的那棵榆树下走去,小脚咯噔咯噔的,几次,差点滚下山岗。当时,不知母亲去干啥,想她可能是铲一把柴禾,准备明天做饭。她只说,让我在家等着,吃完饭再去街上。街上有客车站,离我家有两里的距离。好大一会功夫,母亲的小脚又在干硬的庭院响起。转自看窗外,篮子里有几把榆荚在摇晃。我手提一本《苦恼人的笑》,半晌都不知该说什么好。知道家里又没吃喝了,母亲要用我童年喜吃的生榆荚,做点送我出门的菜饭。"蛋蛋,到厨窑吃饭来!"。母亲时常这样唤我,可能是老小,唤我更亲热的缘故。母亲把榆荚拣好洗静,放在锅中,撤了点食盐,再在上面盖一把玉米面,蒸十多分钟,用筷子一搅,宆馍馍的饭就在眼前了。母亲说,赶紧吃,迟了就赶不上班车了。摘了一堆,太嫩了,做穹馍馍还勺不满一碗……母亲说这话时,身子是背过我的,她的身子抖动了几下,用头巾擦了擦眼睛:母亲一定是哭了,我想。妈,我不吃了,我还饱着呢,我说。母亲缓缓转过身子,"蛋蛋啊,你吃了走罢,不然妈不放心呀,到学校了,多给屋里写信昂,你好好念书,再别学我们,在山里窝一辈子,种地,连个饱肚子都混不上。念好书,到城里工作,听说有跑的快的很的火车,想妈了,就来看,你再娶个城里媳妇,娃娃妈给你搞……我和着泪水吃了那碗黄绿相间的穹馍馍,那年我才十五岁。这多年,我象个行者,屐履天涯,吃过了各色小吃名菜,但对我,最爱吃的还是母亲做的饭菜。母亲那顿榆荚穹馍馍,不时想起,都会泪湿我双眼,在人生路上容不得半点骄纵虚伪。我的故乡并不美,但我有百岁,美过明星的寿星母亲。她慈广宽阔的胸怀,影响了我的人生观价值观,培育了我坚强的性格。“亏是三个(角)子的,一般人吃不下,吃下的人能舒服一辈子"。母亲常说的这句话,虽然普素,但含有禅机,比我听过的名流教授讲的话还要精彩。多少人绞尽脑汁地算计,都没有算过天道。多少人忘恩负义地掠夺,都没有延年享受的机会?我的故乡并不美。但我的故乡有厚重无比的群山,它们象我的父亲,沉稳无言,用劳动创造自已的人生。以诚实塑造自己的丰碑。安贫乐道,耕耘一生。穷不失人格,富不生枉念。用他的话说:勿贪意外之财,那样你会福薄命浅;不做蝇狗之人,那些有一天,你会死的比猪狗还残。我的故乡并不美。但孕育了无数代知耻辱,懂世理,抱扑归真,守望初心的人。他们没有豪言壮语,也无惊世核俗之举。辛勤地劳作,本分地为人。虽然多年市场经济,熏黑了一些人的灵魂,但大多数人的诚实还是时下的奇缺,值得咀嚼回味。穷不失志,富不丧节。良性代际,如沟似山,才这般永远。我的故乡并不美,但有无限纯净天然的荒凉。正因这荒凉,才断绝了乱七八遭的凌乱不堪,静守三分薄田,看尽山川偏远,读得几年好书,他们是一群把巜道德经》读烂透的人,不知老子,但最懂老子。我们急不可奈地用现代摧毁现代,他们慢条斯理地用拙朴托住咋天。我的故乡并不美,美的如黄土一样原始实在。不会普通话,把说普通话叫偏言子。不会故弄玄虚,娃娃好好念书,大人耕田务工。不会羡慕虚荣,吃苦来的饭菜,住苦盖的房子,穿苦挣的衣服。喜欢牛羊,爱喂鸡猪。没事地头转转,闲了看孩子写字!我的故乡并不美。但美出了一个红色圣地的诗史,美出了一个高考状元县的奇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