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野山
前 言
有来客说,川南重镇古蔺,山清水秀,人杰地灵,样啥都好,就是街头巷尾时不时的能听到有人出口带腔就不好,比如说那脱口而出的黄腔“丫妈”,就容易伤人。
可老一点的当地人却说这句口头禅其实是早有出处的!
据传三国时,蜀国南征,诸葛亮七擒孟获,第五次经过古蔺,那时的古蔺山高林密,易守难攻,蜀国士兵在攻打一座山头时,仗火惨烈,久攻不下,情急之中,一姓黄的排头兵袖子一挽,大吼一声:丫妈噢!弄恼火,气得老子火星子錾(溅)!
冲啊!冲啊!黄姓士兵打头猛攻,众人士气高涨,呐喊着攻进堡垒,南蛮军溃败,顷刻瓦解。
诸葛亮嘉奖了派头兵,将这座山头命名为"火星山",因为排头兵姓黄,从此,"丫妈"就叫"黄腔",提拔他作了军侯, 派驻的地方人们叫住“黄家沟”,这“黄腔”就延续了下来。
现代的许多古蔺人都说这开“黄腔”粗鲁、俗不可奈,是陋习该革除;可另有人说,在日常生活中有时这句“黄腔”却折射出古蔺人的质朴、豪爽,并能够在关键时候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各位看官,这叫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有道是:鱼翅海参待宾客,酸菜小豆度春秋,阳春白雪显高雅,粗言俗语表真情。
笔者选取发生在我们身边的三则小故事,茶余饭后愿君品之,笑不笑由你。
张老伯晕倒麻将桌 “原子弹”显威定乾坤
家人急慌慌把他抬进了“县人医”,试了下脉搏,打了个CT,确诊为脑血管破裂。医生面容严峻,神态异常,建议最好把人送“泸医”,否则过不过得了三天,难说!这张老伯七老八十的人了,是否经得起路途颠簸,家属一时拿不定主意。
外科走廊上,张老伯的三个儿,三个妯娌炸开了锅,一个穿无袖衫的媳妇说:“弄大把年纪了,送啥子送,就在县医院整,说不定有希望。”另一个着吊带背心的媳妇说:“这个样子,还遭得住花(划)一刀吗?转中医院还稳妥点。”一个体恤汗衫都湿了半截的儿子说:“我们自小就是老汉儿一个人拉扯大,不容易,要是人死了,恐怕几家人平时团都团不拢了。卖房子也要把他救转来。”
以往家中大主意都是老大拿,老大一开“黄腔”再抖不伸展的事情都会弄实在。老二常说,关键时候大哥只要一开腔那威力就是原子弹爆炸,叫做:胸口头塞秤砣,铁了心的。
可现在,大家心头仍然是墙上挂瓶子,活摔摔的。只见老大铁青着一张脸,只晓得蹲在旁边抽闷烟。烟是一支支的抽,就是不放一个屁。
管床医生过来说:"你们送不送泸州?不送,只好就按医院现有的条件处置了哟!拖不得了。"真是时不可待,形势逼人啊。
说时迟,那时快,老大狠狠逮了两口烟,将烟屁股往地下一摔,"刷"地站起来,但见他生得豹头环眼,燕颌虎须,七尺身材,四十五六年纪,目光炯炯有神,额上青筋暴跳,铁嘴一张,一声惊雷“丫妈”,听到这嘣出来的两个字,全家人好象被打了强心针,全都来了精神,眼睛齐展展地盯着大哥。
大哥说道:"嗨,干脆送泸州。死马当成活马医,走才有办法,等只会成死兔儿。"即刻斩钉截铁地布置:"老二落实车子,老三负责转院的一切准备,婆娘些照顾病房,我去蒿刨钱,一小时后出发"。
不到一个时辰,一切事情尘埃落定,经过全家的精心护理,张老伯顺利到达泸州,经专家救治,转危为安,皆大欢喜。
红摩托狂撵蓝摩托 胖女人勇救俊小伙
紧随其后的一辆红色“踏板车”在狂撵,车上一个身着绛红色羽绒服的胖女人边追边喊:"娃娃,放慢点,有危险。"前面摩托上的一男一女似乎是听不到,这个女人加大嗓门又说道:"支架,你的支架",但,仍就是你喊你的,我疯我的,根本不起作用。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这胖女人心急火燎地,按了一长喇叭,胖乎乎的圆脸上,杏眼圆睁,柳眉倒竖,扯开喉咙高声吼:"丫妈,小杂种,要命不?",好不奇怪,这一声好似灵丹妙药,立竿见影,尤如那违章的驾驶员撞上了交警,只见前面的摩托松了油门,减缓了速度。
此时,红摩托象一团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超上前去,与其并驾齐驱,这中年妇女向小伙子努努嘴说:"娃咡,你摩托的支架没有收好,危险的很。"小伙子慌忙收好了支架,伸伸舌头,缓缓而行。
望着消失在拐弯处的长头发,中年女人自嘲的笑道:"哟,我不大开黄腔的,龟儿子,今天居然脱口那么通畅,情急之中还是开黄腔得用,哈哈……。"
两婆娘赤膊争摊位 孙二娘“丫妈”震堂子
各位看官,别看这古蔺镇方圆不过四里,但有六街四市,甚是繁华。不过最热闹之处,要数下桥农贸市场的早市,集市上人流摩肩接踵,熙熙攘攘,讨价还价之声不绝于耳,有摆地摊的,有卖打药的;杀鸡,炖膀的;蒸馒头,炸油条的;卤大肠,卖熟羊肉的;喝豆浆,啃鸭脚板的……应有尽有。
但凡热闹之处,总会有"看头",这不,那边有两个卖熟猪油,小葱蒜苗,苹果梨子的"二道贩子"女人在打理扯。一个脸上油光光的女人凶巴巴地正对一个大脚女人吼:"死娼妇,嗓门小点要得不?人都跑你的边边上去了,还要我做生意不?"另一个女人回敬到:“开啥子黄腔,大路朝天,个人半边,井水不犯河水,吃了叫鸡肉吗咋个哟,凶啥子凶?”先前骂人的女人更凶了:“你个烂婆娘,看老娘掀了你的摊子。”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来言不好回言重,场合越整越鲜了。
围观的人一抹多,有看热闹的,有跟着起哄的,有表情麻木的,有想劝架的,更有那好事的嚷道:“虚的,虚的,有本事的甩皮砣。”。真是火上浇油火更旺。只见那两个女人由对骂发展到抓扯,由抓扯发展到扭打,你封衣领,我揪头发,你打我的脸,我捶你的腰杆,一时间苹果遍地滚,小葱蒜苗满天飞。
有人说,“要出人命的,快叫治安人员。”有人答腔:“派出所跑二排的来了都不顶用,只有‘吼一街’才震得住”。有不知晓的问:“哪个叫‘吼一街’?”,“‘吼一街’你都不晓得,市场协管员孙二娘啊!"
话声未绝,只见人群纷纷往两边闪躲,一个四十开外的女人大踏步奔将过来,有人说:“快走,快走,谨防擦到你不得了!"
各位看官,这女的生得真是好生了得,且看她:面呈威气,眼露凛光,黄桶般腰肢,棒槌似手脚,上穿一领大布头青衬衫,袖佩一个金字红套套,面圆耳大,口阔鼻方。有知其根底的人说,这孙二娘自幼五大三粗,膀阔腰圆,男人德性,早年在“饮服公司”杀猪,力大如牛,两百来斤的猪,碰到她的手上,右手擒来,放翻在案板上,左手提刀,用劲一戳,“噗”的一声,血流如注,可怜那猪吭都不敢吭一声,就断气了。
孙二娘下岗后被请来协助管理市场,生性耿直,爱抱不平,绰号叫“吼一街”,戏称“母夜叉协会名誉会长”。还有的说,遇到一般男人打婆娘,她会把那臭男人提起来摔三转,遇到二般男人不讲理,她会推他几捞穿。
话休絮烦,言归正传,好个孙二娘,人未到声先到:“丫妈,板个球啊。”声若宏钟,气吞山河,全场立刻鸦雀无声。
只见她“噌,噌,噌”几大步来到两个难解难分的女人面前,将手中的土喇叭一丢,两只手各架一个女人的膀子,轻轻巧巧地就把她们扯得掂起脚来,只听那两个女人“哎哟”“哎哟”直叫唤,手脚动弹不得!
这两个刁蛮女人抬眼一看眼面前的妇人牛高马大怒眼圆睁,凶叉叉,恶暴暴的模样,好似山林中撞见母老虎,自然而然就咪咡串气(安静)了。
要述各自理由,孙二娘不由她们分说,立眉恨眼地先就教训开来:“她卖她的青菜,你卖你的苹果,这叫打伙求财,我是说农贸市场这两天乱七八糟的,出了啥子孤拐,原来是你们这些人搞破坏哟,吃饱了胀得慌吗?想打架唆,那好办,你们两个就一起来,看老娘不把你两个摔到河里去才怪。”孙二娘松开手问:“还打不打?”,两个女人摸着自己酸疼的膀子连忙说:“不敢了,不敢了”。
围观的人中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孙二娘扫了一眼:“笑啥子笑哪点没做对头,不要唯恐市场不乱。”人们立马止住了笑声。
“来,来,来”孙二娘转了口气,“我来给你们安排一下,你占这点,她弄那点,你小声点,她嗓门稍微提高一点,这不就行了吗?不准再闹了,哪个再板就理抹哪个,想开罚单的就先试一下。”两个打架的女人乖乖的收拾好各自的东西做起生意来……
“那边的两个背篼走快点,别占着路。”孙二娘三刨两爪地处理好这边的事情,一转身又维持起那边的秩序来。
看着孙二娘的背影,有人竖起大母指直说:“厉害、厉害”……
各位看官,这“张老大”“胖女人”“孙二娘”皆是正人君子,性情中人,俗话道喜怒哀乐人之常情,雅言俗语真情表露。吾以为在意料之外,情急之中,说一两句粗话又有何妨。雅人之中未必全是豪杰,俗人之中未必没有英雄。有人云,人生无常态,日月有春秋,有话即说,有屁当放,于健康有益,未尝不可。
附打油诗一首,结束陋文:寒来暑往皆天运,艳阳高照水自流。人生自古无常态,嘻笑怒骂有缘由。情绪来时需表露,疾患出自憋心头。该释放时就释放,任尔东西南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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