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菜烧粉丝 □吴波 小时候我生活在淮海菜场,菜场里所卖各种菜肉食材我是无所不知、无所不尝,有的喜欢吃,便经常吃;有的吃过一两回,觉得没啥意思,于是就敬而远之。其中,粉丝是经常吃到,可又不大爱吃的一种食品。 说起来,菜场里除了卖蔬菜的、卖肉的、卖鱼的,卖副食品的摊位不算多,而且大多是卖豆芽、豆腐干子、千张之类的,卖粉丝的摊位就那么一两家,地上铺开一大块粗布,布上是长约一米(跟七八岁的我差不多高)、大捆大捆的粉丝。粉丝,我们也叫它粉条子,细细长长,灰白之色,干梆梆的,看起来其貌不扬,吃起来也没得多少滋味,但是家家多少都会买一点、备一点。中午晚上做饭烧菜,大白菜、豆腐、豆芽,没肉配,于是扯下一把粉丝子,直接“按”下菜锅,不一会,菜闷好了,粉丝软化在锅里了,连菜带粉丝一盛一大碗,冒着热气,端上桌来。煮熟的粉丝晶莹透亮,沾着菜汤汁,细长光滑,也算是佳肴了。 这大白菜烧粉丝,是咱们冬日常吃的一道“主菜”,没肉,少油,滋味寡淡。没办法,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人们收入不高,生活水平有限,不过年不过节的,寻常日子哪能有鱼肉吃?白菜豆腐、大白菜烧粉丝,就不错了。 我们家一直有粉丝吃,父亲表兄弟家在淮阴县码头镇乡下,他们那里家家种山芋,到了秋冬,很多人家漏山芋粉做粉丝。每年冬天刚开始,大表叔或二表叔来我们家时,都要带点沙芋(山芋)和粉丝。粉丝一带就是一蛇皮口袋,平时放在碗橱顶上。父亲中午做饭,不大想得起来,家在菜场边,每天买各种蔬菜,也真吃不着这粉丝子,恰好,我也不太喜欢吃。 其实,粉丝烧菜好不好那要看有没有肉,如果大白菜烧肉,里面再放点粉丝,那浸润在肉菜汤里的粉丝,立马就好吃了。但是,天天吃肉,绝对是不可能的,十天八日能吃一回肉,那就很不错了。肉不可能天天吃,荤油是可以天天吃的。过个把月从肉案上买来肥膘或大油,切成块,下到铁锅里炼,肥膘块子出了油,缩小成黄澄澄的油渣子,漂在透亮的荤油上;漏勺捞出油渣,倒在大碗里,嘴馋的我就会趁热捏两个油渣吃,尤其是那种带着点瘦肉的油渣,嚼到嘴里,真是一个香呐! 油渣咋吃呢?可以剁碎了做馅包饺子、包子,但是,有点麻烦,每日忙于卖菜的父母,不大有那个闲工夫。那么,更好吃的一种做法,就是烧大白菜了,父亲烧菜时,大白菜下锅煸一下,盖起来闷烧前,从碗橱里端出油渣,拨拉半碗下锅,锅铲子上下翻搅,盖上锅盖。锅开了,父亲会想到碗橱顶上的粉丝,从口袋里面拽出一大把粉丝,将粉丝按到菜汤里,粉丝变软,再翻翻搅搅,盖上锅盖继续焖一会。这就是中午的“大菜”大白菜、油渣烧粉丝。放学回家一进门,就闻到锅里的菜香油香,忍不住掀开锅盖看看,看到了油渣,看到了菜汤里晶莹的粉丝,立马有了食欲,胃口大开。大白菜、油渣烧粉丝,伴我度过了那些年的寒冷日子,伴我度过了美好的童年时光。 后来,生活条件好了,物质丰富了,天天吃肉也不稀奇了,粉丝我们家吃得也就少了。偶尔在外吃一碗烫粉丝,因为汤味咸重,才觉得过去的粉丝好吃,也会想起父亲烧的大白菜、油渣烧粉丝的滋味。 吴波 作者简介:吴波,男,网名:荸荠。1979年5月生,江苏淮安人,中学政治教师,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清江浦区作家协会理事。2005年起在报刊发表文章,已约千篇逾两百万字。著有文集《里运河北大运河南》《清江浦家常饮食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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