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童年的冬天 □骈国华 冬天来了。稻子割了,棉花拾了,玉米砍了,花生、山芋也都起了,乡村的田野里一片空旷,就盼着能下一场雪,给嫩绿的麦苗盖上一层御寒的雪被。 “杲杲冬日光,明暖真可爱。”无雨无雪的日子,午饭后,常和爷爷一块儿躺靠在向阳的稻草堆根晒太阳,和熙的阳光如母亲温柔的手指抚在脸上,痒酥酥的。和爷爷依偎着,沉醉在阳光温暖的怀抱里,人似微醺,心无旁骛,幸福的感觉比过年吃红烧肉还美。 下雪的日子,我们小孩子都高兴得了不得。房屋和树木都穿上了雪衣,戴上了雪帽,地面上平铺着一层厚厚的积雪。我们在雪地里滚雪球,堆雪人,打雪仗,玩得饭都忘了回家吃。 最具刺激的是逮雪兔。大雪天,田里没什么农活可做,村里闲不住的年轻人便呼朋唤友,相邀雪野逮兔。他们有的赤手空拳,有的手拿木棍,有的身背竹罩,有的带着猎狗,前呼后拥地奔向田野。我们一群十一二岁的半大男孩,不顾大人的阻拦,也跟着跑到冰天雪地里凑热闹。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大雪覆盖的麦田里跋涉,迷缝着双眼,搜寻野兔藏身的雪洞,在洁白无垠的雪地里留下一行行或深或浅的脚窝。一旦发现野兔,我们也会奋力奔跑,跟着大人一起去追。双脚踢起一路飞雪欢声笑语撒遍雪野。常有人脚下踩空,跌倒在雪地里,欢乐的嬉笑声在雪野里回响,逮住的是欢乐,跑了的也是欢乐。 最难忘“小雪”节气之后,跟着割芦苇的爷叔去东滩玩,在芦苇荡里拣野鸭蛋,摸鱼虾,衣服上沾满了芦花,袖头、裤腿都弄得湿透了,冷得浑身发抖,还乐不可支。夜晚,劳累了一天的大人们倒头就睡,芦苇棚里鼾声此起彼伏。我躺在芦苇铺的地铺上,仰望万籁俱寂的星空,繁星点点如灯盏,芦花飘飘似飞雪,睡意全无,遐想联翩。 童年的冬天好像特别冷。村前的墩塘每年都结冰封冻,那是我们半大男孩的溜冰场。天气越冷,墩塘里的冰就结的越厚,去滑冰,就越安全。我们心里都像燃着一团火,不顾刺骨的寒风,不顾双手冻得红肿,在冰面上滑来滑去,你推我搡,嘻嘻哈哈地打闹,偶尔有人滑倒或被同伴有意推倒,便引起一阵笑声。 “冬腊风腌,蓄以御冬。”“小雪”节气之后,村里许多人家都开始腌制咸肉、咸鱼、灌制香肠了。腌制好了的一块块咸肉、一条条咸鱼、一串串香肠挂在屋檐下、窗户旁、晒架上,在寒风中被慢慢吹干,一天天地变红、变亮、变香,空气里飘散着一阵阵的腊香味。我奶奶是制作风腊鸡的高手,每年我家都要风上四五只自家散养的草公鸡,留待过年享用,那独特的口味,至今想起来还不由流口水。 好怀念童年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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