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哒
□刘水芹
清晨迷迷糊糊,忽然听到楼下有母鸡“咯咯”声,起身探头,看到两只老母鸡在花园里,用爪子不住地刨着,边刨边“咯咯大”地叫着。一对老夫妇不好意思地望着我们说:“昨天亲戚家送来的,一大早它们就叫唤,影响大家休息了啊。等会我们去菜场。”原来有好几家人都在望着这对老母鸡。
探头者心理不尽相同,嫌吵闹的,看热闹的。
看着眼前的这对老母鸡,我想起多年前的趣事。
七十年代的农村很贫穷,家里养鸡养猪都是为了攒钱。常听父辈说:养猪是零钱聚整钱;养鸡是为了让母鸡生蛋,平时家里的灯油火耗主要靠卖鸡蛋。
小时候特别希望家里的母鸡能多生一些鸡蛋。一般人家初春就会买几十只小炕鸡,也有的是自家老母鸡抱的小鸡。春末至夏天小鸡长得快,如果那年光景好,夏天鸡不生病,鸡的成活率就很高。暑假时就能分辨出是公鸡还是母鸡,也会根据鸡身上毛的特点,为它们起名字:芦花鸡、大黄鸡、秃腚鸡……也会根据其它特点起名字:小黑腿、高腿鸡、红冠子……养鸡者希望母鸡多公鸡少,母鸡能下蛋,公鸡白吃不下蛋。中秋节时当年的公鸡肉好吃,农村许多人家舍不得吃,逮去集市卖点钱,给孩子们买点学习用品。
我们家每年春天母亲都会喂一些小鸡,第二年就称它们是老母鸡。春天是农村最穷的时候,老辈称:青黄不接。此时我们都希望家里的母鸡能多生蛋。看到鸡冠红红、鸡脸发红、还“咯咯哒”叫的母鸡,就知道母鸡要下蛋了,特别高兴。以前没有电视手机,除了帮家里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活,孩子空闲时间主要是看小人书。那时一个鸡蛋可以到杂货店到一本小人书,不过大人哪里舍得把鸡蛋给我们换小人书?听大人们说母鸡会“丢蛋”。所谓“丢蛋”就是不把鸡蛋下在鸡窝,不是下在自家。听说有人在草堆边拾到鸡蛋,很是羡慕。闲来无事经常去草堆旁转悠,盯着那些在草堆边捉虫子的母鸡们,希望它们把蛋下到草堆边,正好又被我捡到。
一次放学到家,看到门旁邻居家的母鸡趴在我家草堆上,脸红红的,心想:今天能捡到鸡蛋了。放下书包,拿着凳子,坐在门口,静等母鸡“咯咯哒”。过了好一阵,那只母鸡从草堆上飞下来,“咯咯”地叫着,我飞快地爬上草堆,用手摸了摸鸡窝,空的。我恨死了那只骗我的母鸡,再看到它就用棍子吓唬它。后来有一次去草堆扯草,在草堆肚拾到一枚鸡蛋,让我开心很长时间。再听到母鸡“咯咯”的声音就特别兴奋。
二〇〇年春天,我回娘家,听母亲讲西庄二娘家,有一只老母鸡,好多天没看到了,找了两天没找到,以为不见了。原来这只母鸡在墙头上的杂草堆生蛋蛋,抱小鸡。过一段时间,老母鸡带着八只小鸡回家了。
去年在乡下亲戚家,听到门旁母鸡“咯咯哒”的叫声此起彼伏,原来他们家儿子在北京上班,媳妇准备怀孕,婆婆养了许多鸡,隔几天就把家里的鸡蛋快递过去,婆婆自嘲说:“快递费可能比鸡蛋还贵呢。”
前天在小区门口,听到两位老年人对话:“听说鸡蛋掉价了,由原来五块一掉到四块九毛五了。”“哦,我前天买的,等会我也去买点,小孩欢喜吃煮鸡蛋。”
后楼老奶奶家老母鸡到处找食吃,是她家在农村的妹妹家送来的,到家还发现母鸡下蛋,没舍得杀,经常听到“咯咯哒”的叫声。
刘水芹,女,1973年生,江苏泗阳人。耕耘在黑土地上的园丁。数十篇文章发表在《莫愁》杂志、“学习强国”江苏学习平台、“淮阴语文”公众号。《车来车往》被拍摄成微电影,腾讯视频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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