桨声灯影里的里运河 □吴永鑫 每当太阳西去,西地平线上云蒸霞蔚,橘红色的落日在淡紫色的浮云里若隐若现。初秋的暑气还在古城的上空徘徊,当太阳一点一点地在游走,里运河就这样迎来了黄昏。 老式的旧水泥楼房的影子逐渐暗淡下来,树叶儿不再随着下午的风“沙沙”作响,树梢儿上的乌鸦和麻雀开始归巢。里运河两岸的游人慢慢地多了起来,老人会带着孩子,女孩会牵着小伙子的手,结伴而行的姐妹们穿着单薄的秋装,就这样,里运河的公园里回响起了欢声笑语,每当里运河临近晚上,夜幕下面就诉说着似乎永远讲不完的夜话。 天空很广阔,看起来很深远,蓝得发黑,又是那样蓝得发紫,没有一丝杂尘,在东边的那片天幕上,月亮矮矮地升起。只见一轮圆月,圆润而发出光泽,那一圈带着黄金一般的质感的光晕,看起来像古老的铜镜,像钟盘,也像一块香气四溢的广式月饼,让人忍不住想扑上去咬一口,尝尝那究竟是什么味道。 月亮倒映在里运河里,月影随着阵阵晚风,打起了褶皱,仿佛被打碎的鸡蛋黄,在水面上徐徐地流动。岸边的柳树垂下“头发”,大概是想在这片月光下,对着里运河“临水梳妆”,在这一片人迹涌动、月潮共生的大好月夜里,自然地展现着绰约的身影,有水就有生命的灵性,有月就有大自然的陪衬,“水波月影天一色”的境地在这里悄然无声,静静地侧耳聆听,耳畔传来的是稀碎的脚步声。 里运河的灯光一直是很出名的,那里的船儿也是在清江浦远近闻名。那里的灯光比白天的热闹,那里的船儿也比白天的精致。 每逢元宵节,里运河就办起了元宵节灯会,在高高的石牌楼下,张贴着彩旗和横幅,象征着中国红的红灯笼,沿着里运河公园的小路绵延起伏,用纸张和面纱做成的花灯形象丰富,有威武的金刚、温柔的仙女、活泼的美猴王、憨态可掬的猪八戒,还有许多可爱的小动物,老虎、豹子、大象,有的灯光是红色的,有的是蓝色的,也有的是紫色的,目不暇接。有人喜欢猜灯谜,在灯笼下面许愿,燃起了孔明灯,在这个元宵之夜放飞自己的愿望,祝愿自己在新的一年里收获更好的幸福。 里运河的码头上停泊着几只画舫,让人不禁回忆起白居易的《琵琶行》,“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东船西舫悄无言,唯见江心秋月白”。在这个秋夜,也会让人想起南塘李后主的“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多少多情事发生在秋夜,唐代的大诗人张继曾经在同样的一个秋天的夜晚,对着远处姑苏城(今天的苏州)的大寺院,写下流传千古的“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月光照着初秋冰冷的运河水,秋叶已经悄然褪色,一切大自然的变化在默默进行,月是动的,水是动的,而船儿是静的,坐在画舫里听水声,听着水流的节拍,流水无情月有情,水留到了远方,而一轮明月端端地照在自己的心扉。 是那个2018年的元宵夜,我曾经驻足里运河的画舫,随着画舫底下发动机的马达声,水声潺潺,画舫游走在水面上,里运河的水面宽又阔,波澜不兴,却又水流缠绵,如果在白天,在这里可以看见水鸟和野鸭。前方灯影闪烁的是清江浦楼,月影在小楼上,不知是小楼托举着圆月,还是月亮立在小楼的檐角。灰暗的旧水泥楼房和路灯渐行渐远,就这样我在里运河穿行。或许此刻的我正和周围的人一样,宛在水中央,又好像与里运河融为一体,里运河的河水流淌过我的心坎,我呼吸着这里的空气,渐渐觉得“水、月、人和画舫”四者合而为一。 水中的倒影为我们展现了一幅幅人间的浮士绘,这里穿梭着多少光阴,流传着清江浦多少故事。每一个脚步,印刻着里运河的魂魄,灯光点亮了人间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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