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掏出钥匙刚一靠近车库门锁,就听见里面传来哗啦的响声。车库里陈放着书报、粮食,进了老鼠,可不是好玩的事儿。老鼠不识字可会乱咬书,以前几本忘在车库里的书就曾遭过老鼠的啃啮。我走进车库,四处搜寻,小心查看,拿起几本书,一看,完好无损。我满怀疑虑地走出了车库,看来也许是外面闹出的动静。这几天天气陡变,我随手把那只敞开的窗子关了起来。
晚上回家,我看见一只黑影在车库四周逡巡,它喵喵地叫了几声,声音里满是苍凉,看来它是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近来天气骤冷,小区里流浪猫增多;猫一向娇贵,现在却流落户外,挨饿受冻。看着它们在寒风中凄凄零零的样子,很是令人心疼,但我也爱莫能助,现在屋子不比在农村,确实不适合猫寄居了。
那只猫见了我扭头逃跑,没跑几步,又驻足回首,喵——,长叫一声,声音悠长而凄凉,那是一个无家可归浪子渴求同情的哀鸣,声音里充满无奈、悲凉。然后转身向幽深的灌木丛跑去,渐渐消失在幽深的夜色之中。
第二天早晨,当我靠近车库,又听见里面哗啦一声,进去一看,所有的东西都没有改变,只是那窗子又被谁拉开了一道窄窄的缝隙。这窗户明明昨天早上关好的,现在却又被打开了,刚要伸手再关,突然想起昨天晚上遇到的那只猫,恍然大悟。刚才那声哗啦的一声响动,一定是这位不速之客逃离时碰到纸箱发出来的。那只猫把我的车库当作了免费公寓了,它没有交房租,看来只得拉窗而入,见到寓所主人便慌忙逃离了。这个窗户吻合得紧,猫不知费了多少周折才把它打开的。
知道这里有客人寄居,我便打消了关闭窗户的念头,只是把窗户的缝隙又拉得开一点,便于它出入。我还常带点鱼骨、剩肉放在车库里给它吃,它渐渐地不再逃避我了,每天早晨推开车库的门,它虽然还会像一个没交住宿费的人一样羞赧,但是它也不再像过去那样逃避我了,有时候跃踞窗台还记得回头向我喵喵地叫上几声,算是打招呼。
在寒冷的冬天有一扇为它而没有关严的窗户,它也许就不至于露宿寒夜挨冻,我这点善意,也许能让它消除遭人遗弃的怨恨;没有怨恨的冬天才不会那么寒冷!
女儿放学回家抱回一只猫,黄白相间的皮毛因为失去了光泽而显得凌乱。它咪咪地叫着,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女儿说是在楼梯间捡的。我不禁有些生气,这些年女儿没少往家捡这些小动物。她捡回来过小狗、小鸭子,还捡回过一只被狗撕咬得奄奄一息的兔子。有人找,我就把它给人领回去,没有人来寻,我就把她捡来的小动物,趁她不注意,不是送人,就是重新抱回到路上,让别人捡了。女儿回家问起,我就撒个谎,说它回去找妈妈了。女儿听说它去找妈妈了,眨了眨眼睛,虽怅然若失,但也没有太闹腾。
这是一只被人遗弃的流浪猫,两只眼角布满了眼屎,女儿拿来棉球,小心地帮它擦拭干净,又用小梳子帮猫梳理皮毛,喂它火腿肠吃。她对这只小猫照顾得无微不至。
不久,小猫就与她混熟了,它小小的身体像一只绒线球,跟女儿跑前跑后,形影不离。女儿停下来它就贴着女儿腿前脚后地蹭,女儿写作业的时候,它就蹲在女儿的桌子上,眯着眼一动不动,呼噜呼噜地匀称地喘息着。睡觉时,它就伏在女儿床头,吃饭时,女儿也把猫放在桌子上与她同桌。女儿还嚷着要把它带上幼儿园,说把它单独放在家里,猫会孤独的。
我也渐渐地接纳了这只猫,它也几乎成了家庭的一员。突然一天这只猫却不告而别,找了许久也没有找着。女儿不禁有些失落,我又拿以前的话哄她,但是一周之后,这只猫竟然回来了,它的身后竟然还跟了两只猫,这两只猫就像它一来时那样的胆怯,恐惧地打量着四周,咪咪地叫着,试探性地往人跟前靠一靠。这两只猫和先前的那只猫有着同样的花色,看来是兄妹。时间不久,它们也和我们混熟了。每天我下班接孩子回家,一开门,那几只猫仿佛有灵性似的,就守在门前咪咪地叫着来迎候着我们。
看着女儿和这几只猫玩耍戏闹,别有一番情趣。有时我端详着这几只可爱的小动物,不禁会生出一些感慨,原来动物和人一样,爱是可以赢得信任的。
李青衫:真名李君山,高中语文教师,资深副刊写手,擅长亲情、感悟、人物、笔记等副刊文体,在各类报刊发文500余篇。公众号ID:jsljshan。微信号:136120829
人生格言,即使生活是一地鸡毛,也要把它扎成一把鸡毛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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