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外传 英雄难过美人关
□木车
四哥当渔沟镇镇长。四嫂做渔沟医院副院长。
花眼镜,真名花千里,只三五年,升任渔沟中学校长。
岁寒成淮阴县中学教育大拿,有北大清华学子出其门下,名师派头,踌躇满志。
公元二〇〇〇年,四哥姑奶奶八十八岁仙逝,沭阳闸妇人与渔沟表姊妹家有来往,所以很快知道消息,夫妻专门到场吊唁。
“要想俏,一身孝。”沭阳闸妇人姓杨,大名杨翠花,姿容芬芳,丰满俊俏。四哥姑奶奶一周茶饭恩情,翠花夫妻以干孙女、孙女婿身份戴孝。
四哥姑奶奶高寿,睦邻友好,恩泽乡里,属于喜丧,一庄人都来帮忙,淳朴乡风,村人义举。
四哥四嫂到场。四嫂第一次见到翠花,瞠目结舌,其姿色不输于我,我是四哥,当年也要救美,秀色可餐。四嫂拉手,姊妹相称,说些天气不错之类。
四哥面容尴尬,不能热情,不好冷淡。自此,四嫂与四哥寸步不离,四哥没有与翠花独处机会。翠花丈夫也不离左右。
村里人见过杨翠花,亲戚朋友见过杨翠花的少,一晌,忙事人指指点点,村里人翻出四哥镇长当年窝藏妇人三口故事,当成一盘硬菜,送汤出尘,吃饭喝酒时,大家都在谈说四哥镇长桃花运。
村里习惯,喜丧正吊日的晚上有歌舞联欢晚会。是一村人的聚会。
喇叭开场,唢呐当家,《百鸟朝凤》必须有。各班子有的尚古,大鼓铙钹,以唢呐笙箫取胜;有的时髦,奇装异服,靠歌舞杂耍见长。年纪大点的好古,年轻人又恋新。于是一般吹手班子也就取悦大众,煎炒烹炸,有独奏独唱,有舞蹈小品,有魔术杂技,外带地方戏曲。与时俱进,流行歌曲,霹雳街舞。
观众也都自带椅凳,团团围坐。流行歌曲常被唱得惨不忍睹。但是小品相声却别有趣味,方言俚语,插科打诨,原汤原汁,起承转合,有板有眼,场内场外笑声不断。
现在可以点歌。班子里有专门唱歌的,也有音乐爱好者的客串,相当于戏曲的票友,鼓号队演出是给民间音乐爱好者极好的舞台。亲戚朋友或者局外闲人,可以用香烟或花钱点人点歌,表达两句哀伤的话,点歌已经演变成亲戚出份子的新形式了。
流行点哭。把自己与死者的关系告诉代哭人,代哭人以点哭人的身份悲哭哀号。代哭者一般为女性,模拟身份,拖腔号陶,想象经历,编造细节,声声哭说,凄切婉转,切中肯綮,常使点哭人流泪,旁观者动容。
二百元钱外加两条红一品梅烟,翠花以干孙女身份点哭,吹手中女子卖力叙述当年仗义收留,茶饭招待,倾情赞美四哥姑奶奶美好品德。全场人被震撼。
《难忘今宵》开始了,联欢会结束。
四嫂试探四哥:沭阳闸那么远,有缘人会再相逢,来一趟不容易,明天姑奶奶事情结束,我们请翠花两口吃顿饭如何?
四哥镇长江湖多年,哪里不知道四嫂心思?镇定自若,面不改色。说:讲政治,我如今镇长身份,不比当年,中国官场,忌讳作风问题,我怎么能再起波涛?我如果早知道,就不应该让她来。说罢大手一挥。
四嫂暗喜。四哥是我的四哥,谁能抢去?
翠花却大大方方地在丈夫陪同下过来了。笑容满面:四哥四嫂,这次说是为姑奶奶来的,其实我们是想来看看四哥四嫂。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明天上午姑奶奶事情结束,我们请四哥四嫂吃顿午饭,哪怕只是喝我们一口水,我们也知足了。我们知道四哥当镇长,四嫂是院长,工作要紧,但是午饭总是要吃,半个小时时间。我们现在沭阳做建筑材料批发小生意,经济上也还过得去。
翠花丈夫随身附和,四哥四嫂一定要答应。
四哥望四嫂,四嫂望四哥。
四嫂反客为主:你们是沭阳闸来的,在我们渔沟,哪里能让你们做东?不是让人笑话吗?这样,必须我们请你们,我们明天中午一起聚聚。
四哥镇长顺水推舟,必须我们请你们。心中大喜。
翠花说好好好,伸手一掏,摸出手机来摁号码:王总,定个包间,五六个人,明天中午十一点到。
四哥与四嫂大惊。那时手机很少,大单位管理人员,做大生意人,单位一二把手等,才有手机。翠花什么手段,什么背景,使用手机?
第二天是周日。
四哥打电话给花千里花眼镜校长,说让他作陪,花眼镜还不懂帮镇长买个单的道理么?花千里兢兢业业,管理有方,学校蒸蒸日上,镇里每年支持学校不少资金,周围刁民无赖为难学校,四哥镇长指挥派出所联防队员到场弹压,鼎力支持。
花千里听说是沭阳闸妇人渔沟古镇省亲,四哥镇长请客,立即打电话给淮阴县中学办公室,派人去找,必须联系上岁寒,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岁寒就在渔沟。
岁寒小时候好捞鱼摸虾,现在也好垂钓养性,周末,会来渔沟老家钓鱼。邻居大山芋找到他说,花校长叫他十一点前到渔沟大酒店去,就是十来年前的大排档位置。
渔沟大酒店王总诨名王二呆子,就是当年大排档的店主。
十一点多,各路人马陆陆续续到场。
渔沟大酒店是渔沟古镇新地标。门脸阔大,十分排场,斗拱模式,檐口复古建筑,描龙画凤,门口两个大石狮子蹲着,庄严肃穆。
一辆桑塔纳轿车开到门口,司机另有其人,翠花丈夫下车开门,翠花款款下来,进入酒店大门,王总王二呆子满面笑容:二楼,999房间。
翠花丈夫复上车,屁股一冒烟,小车开走了。
四哥四嫂到酒店门口了,渔沟医院一医生跑来,扯住四嫂:一产妇难产,院长必须去医院处理安排,人家点名找你。四嫂面有难色。四哥厉声喝问医生:离她地球就不转啦?医生说:是渔沟镇张书记儿媳难产。四哥镇长立即鼓励四嫂,工作要紧,人命关天。四嫂不得不去医院。
花校长、岁寒都没有见过杨翠花,但是都打拼在江湖,阅人无数,进入包厢,却眼睛一亮,一下子理解了四哥当年举动。
四哥镇长坐上席,翠花贴坐,岁寒对陪,花眼镜花校长拿瓶,今世缘酒,软中华烟,王二呆子亲自上菜:软兜长鱼、平桥豆腐、清水鱼圆、小炒蒲菜、丝瓜茶馓,满满一桌。
翠花为四哥、花眼镜、岁寒倒茶。空调开放,大家都脱了外套。
翠花手轻推一下四哥说:我不喊镇长,我一辈子都叫四哥。四哥四哥,给不给叫?
四哥骨软筋酥,浑身通透,每一根汗毛都舒服。岁寒先生、花眼镜连声好好好,江湖老炮,灯泡不会做吗?
四哥介绍岁寒介绍花校长,翠花落落大方,微微一笑,顺势再倒茶,拍打岁寒,拍打花校长:三个哥哥,今天必须喝醉!
岁寒、花校长像触电一般,一个激灵,头脑一片空白。
四哥镇长真心一笑:物不如新,人不如故。岁寒、花校长都是自己兄弟,不是外人。周日,没有什么事情,邀请翠花小妹坐坐。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生好时节。喝酒喝酒,必须喝酒!
四人开怀畅饮,谈说当年渔沟往事。
席间,翠花拿出一个爱心巧克力盒子给四哥。四哥,当年冒险收留,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你是我孩子干爸,我们也算是干姊妹,一盒巧克力,表示心意。必须自己吃。翠花手指轻轻敲击巧克力盒子。四哥拿着放入包内。
自然而然的,翠花拉着四哥的手摩挲:四哥,你是好人。四哥看着翠花一汪秋水的眼睛,攥紧杨翠花的手不放:小妹啊缘分!
四哥镇长确实醉了。
岁寒、花校长早已经出包间在楼下抽烟,也堵着门口,怕四嫂杀回马枪,花校长说找王二呆子买单。王二呆子说:翠花定的包间,酒店有她股份,不用买单。
岁寒与花校长又大吃一惊:杨翠花不是凡人!渔沟古镇,江湖当有大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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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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