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外传 长风破浪会有时
□一川
第二天四哥在公园长椅上醒来,晨练的大爷大妈已经收拾长剑、扇子、空竹等物什陆续离开。一个打扫卫生的阿姨骑着垃圾车,在四哥身边停下来,目无表情地看了看他,从车把挂着的帆布袋里拿出一个馒头放在四哥躺的长椅上,四哥一愣神,难道我真的像乞丐。
四哥举目无亲,走投无路,想起昨晚的经历,连忙探手向裤子口袋,名片已经被四哥一夜蹂躏得皱巴巴的,幸好还在。
大唐地产开发公司在浦东。四哥本来想坐轮渡,口袋没钱,只好走杨浦大桥。刚建成的东方明珠塔,像一柄长剑直插云霄,真是看见山,跑死马,四哥这匹千里马,食不饱,力不足,好不容易才走到塔下。九十年代的陆家嘴,还是个大工地,大片棚户区等待着开发,商机无限,钱潮滚滚。
接待四哥的还是昨晚的年轻人,目测一米八个子,长得真帅,让一米七的四哥有点惭愧。乖,渔沟镇第一帅哥和上海帅哥差距不是一般的大啊。这年轻人叫许东,杨玉环司机兼保镖,绰号“东哥”,看起来文质彬彬,却是个狠角色,据说是跆拳道黑带七段。
东哥说,董事长估计你最多也就初中毕业,先安排你在公司做保安吧,工资每月八百。
四哥很郁闷,从哪看出来我初中毕业。不过看在每月八百块工资面子上,比在家做教师强多了。
四哥适应性强,马上融入保安队伍,和黑塔刘二、黄毛彪子等兄弟们抽着红双喜、牡丹,喝着洋河大曲,好日子似乎又回来了。
四哥怕父母担心,一个月后给远在苏北的父母打了一次电话,满嘴跑火车说,在上海做教师了,工资比在家多几倍。等过两年在上海买房,就把二老接来享受大上海生活。其实那时浦东房价也就三千一平,20年后已经十万一平。
朱镕基总理视察浦东的时候,四哥正躺在值班室床上胡思乱想,这啥公司养着一帮闲人,整天无所事事。两个月过去了,大唐美女杨玉环一次也没看见,四哥我还她钱包,以身相许啥的就算了,最起码请我喝顿酒吧。
突然外面乱哄哄,人声嘈杂。
四哥跟着刘二、彪子等出去一看,杨董的大奔被一群人围住,要提高拆迁补偿。其中不少面目狰狞、满脸横肉的,一看就不是善良之辈。有几个人直接坐在引擎盖上,还有的用脚踹着车门,这直接是闹事的节奏。
刘二、彪子几个上去拉扯,一言不合,双方你一拳我一脚互动起来。对方人多势众,几个回合,刘二、彪子几个马上满脸挂彩,败下阵来。
四哥也没见识过这种阵势,还站在后面喊,大家都是文明人,有话好好说。
一个彪形大汉已经冲过来,挥拳直奔“文明人”,四哥只有被迫应战。一招 “四两拨千斤”,大汉摔个猪啃泥。对方又上来几个,四哥抬腿,先是“蛟龙摆尾”,然后“横扫千军”,这几个也是东倒西歪,龇牙咧嘴。
刘二、彪子一看局势扭转,又冲上来。
对方一看形势不妙,这位虽然体型瘦弱,却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纷纷散去。
这时,东哥从车里下来,笑嘻嘻地拍了拍四哥肩膀说,好身手,人不可貌相。说完上车疾驰而去。
四哥知道杨玉环就坐在车里,愣是没下车表示一下感谢,真是懂三懂五——不懂四(事)。
刘二、彪子等众人对四哥刮目相看。从此,四哥抽烟喝酒钱再也不要自己掏了。
一日,保安室电话铃声大作,刘二一接,是东哥打来的,说董事长要召见四哥。
四哥坐电梯直达云鼎大厦38层。走进董事长办公室,对面大幅玻璃幕墙,半城浦东风光尽收眼底,四哥顿时心旷神怡,啧啧连声,大丈夫当如此。
初次遇见杨玉环是在晚上,看得不甚清楚,加上当时饥肠辘辘,想的是赶紧找个安身之处。今日一见,她坐在超大的老板桌后面,发髻高耸,五官精致,修饰得体,冷艳傲娇。
四哥看得有些出神,在心里默默吟哦,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杨董赐座。
四哥回过神来,连连道谢。
杨董说,看你这个人,还行。有没有上过高中。
四哥连忙说,上过上过
四哥郁闷。我是苏大的,好不好。
杨董说,安排你进项目部吧。
从此,四哥人生迎来转机,跟随杨玉环在浦东大展拳脚,到处招标拆迁,拿地盖楼,浦东的高楼像雨后春笋,一天一个样。
四哥常朗声诵道:“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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