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外传 乡村野店藏牛人
□一川
沭阳闸颇为壮观,淮沭河水势浩渺。此处地处偏僻,视野开阔,树多,草多,水多。堤岸多野鸡、野兔,河里多野鱼、草虾。
两辆车在“沭阳闸饭馆”门口停下来,众人下车。饭店门脸不大,收拾的倒也干净。这时,一个30多岁女人系着围裙挑帘出来,笑眯眯说,来啦。
陈姐问,木老板呢。
女人说,到闸上收鱼去了,马上回来。
说罢,引众人到二楼包间坐下。
女人拎着不锈钢茶壶,给几个人塑料杯里倒了开水,还端上一碟瓜子。
众人一边嗑瓜子一边闲聊。这时,包间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人头斜歪着探了进来,平头,小眼睛,咧着大嘴。目光扫到陈姐,推开门扯着嗓门,热情得有点夸张。
哎呀,陈总啊,欢迎欢迎。我说回来路上,树上花喜鹊叽叽喳喳直叫。
说着从灰色半旧的西服口袋里掏出罗曼蒂克香烟,给众人散烟。
四哥举着燃着的中华烟说,有了,有了。
岁寒磕着瓜子,把香烟接过来,夹在左边耳朵上。
陈姐说,这是饭店的木老板。
木老板点头哈腰说,不敢不敢,混口饭吃。鄙人姓木,名车。叫小木就行。
岁寒斜溜着眼,瞅了瞅他,百家姓有姓木的吗。
花千里说,金庸《天龙八部》里好像有个木婉清。
四哥说,不要考证了,赶紧点菜。
木老板说,各位,啥标准啊。
陈姐说,小鱼锅转来一份,其他看着上。
木老板说,好的好的。还有野鸭、野鸡、大雁、鸪鸪,鹌鹑、野生长鱼、小河虾。
陈姐手一挥,行。
岁寒说,乖乖,大雁都有。
窗外渐黑。大盆小碗,热气腾腾端了上来。
这次喝的是双沟珍宝坊。
大家边吃边夸,味道不错。
酒到中间,木老板进来了。说最近研究一套新菜谱,能否请诸位品鉴一二。
四哥说,啥名堂。
木老板说,唐诗系列菜谱。
岁寒听说唐诗系列,登时来了兴趣,山村野店,还有人懂唐诗。连忙说,说说看。
木老板谦恭地说,这四盘菜,由杜甫的绝句四句组成。分别是“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
四哥默不作声,只顾低头啃野鸡肉。心想,这位也不是个省事的主。
岁寒、花千里来起劲,两眼放光,看着陈姐。
二丫、苏芬吃吃地笑着。
傻妞呵呵。
陈姐说,那就上来尝尝吧。
不一会,唐诗系列之老杜绝句四盘菜摆放在桌上。
两个黄鹂鸣翠柳,一盘冷炝莴苣丝,上面摆放着两颗咸鸭蛋黄。
一行白鹭上青天,一盘炒韭菜,上面敷了几根绿豆芽。
窗含西岭千秋雪,一盘醋泡小水萝卜,上面撒了一层白糖。
门泊东吴万里船,一盘豆花汤,上面漂着玉米粒。
一行白鹭上青天。
窗含西岭千秋雪,
门泊东吴万里船。
四哥说,好奇害死人。
岁寒说,有创意,有诗意。
花千里说,简单的食材,也可化腐朽为神奇。
木老板双手抚在腹上,连忙鞠躬,过奖过奖。
四位女将,荤的不想吃,一看都是素的,纷纷伸出筷子。不一会,一首绝妙的唐诗,变得“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稀”。老杜如果泉下有知,不知作何感想。
岁寒和花千里,端着酒壶,要和木老板推一壶,互致仰慕之情、相见恨晚之意。一打听,原来木老板是泗阳桃源的,在乡下一所初中教语文,响应上级“勤工俭学”要求,停薪留职,下海创业,到沭阳闸开个饭馆。木老板说,下一步还要酝酿宋词系列菜谱、苏东坡菜谱系列、红楼梦系列菜谱。
岁寒和花千里一听,仰慕之情更如滔滔淮沭河水,连绵不绝。三人仰脖又推了一壶。
众人宴罢,歪歪扭扭走下楼梯,出了店门。漫天素月清辉,河面凉风袭人,仰见孤鸟从夜空划过,鸣声天外。
又有一桌人从店里出来,站在店门前拉呱。
其中有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凑到四哥面前说,你是不是四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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