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川 四哥再回到苏北这座3.5线小城,已经是春花烂漫的季节,运河两岸杨柳依依,菜花金黄。 四哥离开的日子,岁寒和花千里有一段时间不适应,喝酒也没味,但是这种感觉很快就过去了,好像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四哥这个人,只是个传说。 就在大家都淡忘的时候,四哥回来了,让岁寒和花千里更加不适应,好像刚戒掉烟瘾不久,有人在你面前肆意地吞云吐雾。 四哥就是四哥,从来不按常理出牌。来无影去无踪,神龙见首不见尾。 在钵池山东门对面的 “南山南”小酒馆里。四哥邀请岁寒和花千里小酌。
岁寒说,死鬼,这段日子跑哪去了。
花千里说,冤家,你还死回来干嘛。
四哥呵呵,先到乌克兰看看一个退役的核潜艇拍卖项目,然后到委内瑞拉考察原油开采项目,后来又在南非呆了一段时间,顺便考察一下钻石贸易,现在正在埃及洽谈苏伊士运河拓宽项目。梁园虽好,非久居之乡。突然想起渔沟大曲的味道,所以就回来了。就这么简单。
岁寒端起酒杯说,喝酒,贫穷已经限制了我的想象。
花千里说,能够四肢健全回来比啥都好,喝酒。
花千里歪头对岁寒说,他说的哪句是真的?
岁寒眯着眼,摇晃着手里的酒杯说,只有这酒是真的。
花千里说,好像也没有给长城贴瓷砖那么玄乎吧。
四哥哈哈。
四哥说,这次回来,准备在家乡投资一个汽车芯片生产项目。
花千里睁大眼睛说,这都是烧钱的投资,你有那么多的资金吗。
四哥说,我没有资金不要紧,资本市场风投资金很多,关键是要寻找到优质项目。
岁寒说,我估计你肯定是看见许家印的恒大、雷军的小米进军汽车产业,受到刺激了。四哥啊,我求求你赶紧到隔壁刘强东的家乡折腾去。
四哥抹了抹下巴,意味深长地说,是,也不是。人生苦短,冥冥之中,我总感觉还有一番大事业在召唤我。
岁寒说,去吧去吧。你应该向陶碧华学习,能把一瓶老干妈风味辣酱做好就不错了。
花千里说,四哥起步比老干妈强多了。我还是看好四哥。
岁寒说,起步比四哥差的人多了,机遇很重要。四哥风生水起的时候,刘强东还在卖碟片。时势造英雄,不是英雄造时势。
四哥端起酒杯,哈哈大笑说,只要站在风口,猪也能飞上天。做人做事要选择好机遇,顺势而为。选择不对,努力白费。命是失败者的借口,运是成功者的谦辞。逗你俩玩玩,谁认真谁就输了。
岁寒说,现在我一听说高科技来我们这投资,就心跳加速。就是怕你们这些人,拉大旗作虎皮,招摇撞骗,把地方财政掏空了,害得我们发工资都困难。
花千里说,逗卯开心的就好,被你吓一头冷汗。
花千里接着说,说实话,这段时间跑哪鬼混去了。
岁寒举手说,事先声明,我不想知道哦。
四哥看了看岁寒只顾独酌,闷头吃菜,顿了顿说,其实我是到终南山修行去了。
花千里说,停停停。这跨度太大啊,我怎么感觉大脑电量不够。
岁寒说,你不是信佛吗,不应该到少林寺、普陀山、或者布达拉宫,怎么跑到终南山去了。
四哥说,天下修道,终南为冠。终南山道士、和尚都有,主要是深度体验一下做隐士的感觉。说心里话,这些年忙着挣钱花钱,喝酒应酬,庸俗的感官享受的东西太多,格局太小,内心太浮躁。修行的生活让我突然发现了清澈的山泉,以前浑浊的水质就不想饮用了。
岁寒憋着嘴,一个人又喝了一杯。
四哥说,终南山,山势险峭,风景秀美。位于秦岭山脉,秦岭横亘中原腹地,有龙脉之气,到此处修行,可以得雨露之滋润,吸天地之精华。
四哥接着说,我也是得到一个佛学界的有缘人的推荐,在山里租下一个土坯房,开辟了一个小菜园,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种菜,挑水,练武,打坐,冥思,阅读。还养了一条小蛇和一条蜥蜴。
岁寒说,你应该像杨过一样,养一只大雕。
花千里说,有没有遇到小龙女。
四哥说,还真遇到一个姑娘,研究生毕业,在外企是高管,长得真像李若彤。失恋了,怀疑人生,到终南山做隐士。要和我合租房子,我告诉她说,我是信佛的,不近女色,施主还是另寻他处吧。
花千里说,我要去就修道教。据说山里也有坏人。
四哥说,是的。去年公安机关就在山里逮到一个隐士,据说是个杀人犯,流窜躲藏在山里的一个洞穴之中修炼。没事上山采药,颇懂一些中医之道,附近常有人找他看病,小有名气。时间一长,他忘记了自己是个通缉犯,还在网上兜售药品,骗了上海一名女士40万元,结果就被发现了。
还有附近的一些山民和小混混,以为进山修行的都是金主,会敲诈勒索。去年冬天,大雪封山,上来三个人,鬼鬼祟祟,说是迷路了,要在我土坯房借住一宿。我不同意,他们就围上来要动手,结果被我三拳两脚,打的鼻青脸肿,撵下山去。
不过山里还是有一些真正的高人隐士,隐居山里几十年如一日,餐风饮露,物我两忘,参禅悟道。我就曾遇见一位老者,真是仙风道骨,不入流俗,谈吐玄远,仿佛是老子骑牛归来,子牙再现江湖。
这段时间我顿悟之余还在写诗,说着打开手机,翻出两首,请岁寒品鉴。
好多年
你一直在我的伤口幽居
我放下过天地
却从未放下过你
我生命中的千山万水
任你告别
世间事
除了生死
哪一件事不是闲事
(二)
用一朵莲花商量我们的来世
再用一生的时间奔向对方
游山归来 世道人心已变了千年
你穿过世事朝我走来
迈出的每一步都留下了一座空城
一支从来世射出的毒箭命定了我
这是我唯一的退路
岁寒接过手机,读了几句。感觉似曾相识,打开手机查了查,一看是截取了仓央嘉措的诗。
岁寒对四哥说,我可以叫你仓老师嘛。
四哥说,算你狠,你果然没让我对你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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