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子
《大河蜿蜒》之三
□唐波
从那以后,小广子就一直盼望着早点到十五岁。
刚过完年,乡下是没有什么农活做的,大人们天天打牌,孩子们天天游戏。
小广子找留兵、成阳、小四拾弹子。
小广子知道,和他们拾弹子肯定能羸。成阳手小,一把抓不了几个;小四小两岁,技术自然不过关;留兵就更不用提了,他的手背被冻的肿跟馒头一样,表皮还裂开了口子,稍一用力便有血往外冒。
小广子先抓起九个弹子,在右掌心慢慢掂了掂,然后往空中轻轻一抛,再将手迅速翻过来,用手背接住下落的弹子。
留兵、成阳、小四目不转睛地看着,随着弹子的下落,三人齐齐发出一声:“乖!”
小广子一数,抛起九个,接住了七个,得意极了。
正在这时,一声轻脆悦耳的声音传来:“小广子,不错啊!”
循声望去,一个穿着红棉袄,扎着麻花辫,个头细细高高的姑娘正朝他们走来。
留兵像见到救兵一样,跳起来迎上去说:“英子姐,你来的正好,你和我们一起玩吧!一定要赢了小广子。”
小广子不说话,因为他知道,只要英子一来,他必输无疑。
英子比他大四岁。别看她还是个孩子,可是做起活来跟上一个大人。庄子上人没有不夸她的。
英子说:“我不跟你们玩,我教教你们,怎么样?”
大家一致说:“好!”
英子坐下来,拿了十二只弹子放在手掌心。她的手掌心又白又软。
英子把弹子高高抛起,那些弹子好像听她话似的,在空中抱成一团,一点也不散。
英子翻过手掌,手背向上。那手背优美地弯曲着,很好看,像一只小船。
十二只弹子整整齐齐地落在“小船”里。
四个张大的嘴吧又齐齐地发出了一声:“乖!”
英子把弹子握在掌心对他们说:“抛弹子的时候要手指先用力,让靠近手指的弹子先升空,后面的紧紧跟着前面的,就不会散了。”
留兵拿一个弹子在那里尝试做了一下。
英子继续说:“接弹子的时候,手背要尽量弯曲。弹子接触手背的瞬间,手先向下沉一沉。”
留兵、成阳、小四都在做着这样的动作,只有小广子一动也不动,他一直盯着英子的手看。
小广子说:“英子姐,你的手真好看。”
英子听完笑了。
英子最得意的就是她的手。这双手不仅漂亮,还很灵巧。织毛衣,她比别人织得快;编竹篮,她比别人编得美。
英子站起来说:“你们玩吧!我要回家了。”
小广子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他问英子:“英子姐,你今年多大了?”
英子说:“十一岁,怎么了?”
小广子问:“英子姐,你到十五岁时会去大城里的车间吗?”
英子愣了愣,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英子来到家中,看到爸爸在和人打牌,妈妈在纳鞋底。
英子掀起一块门帘,进到里间。她将床头的一本书拿出来,又取过本子和笔,开始做作业。
她握着笔的手真好看,她写下的字也好看。
刚做了一会儿,英子妈便在外面喊:“死丫头,一到家就钻进里屋干什么?快到晌午了,赶紧出来做饭。”
“我在做作业呢!”英子在里面回答道。
“死丫头,还叫不动你了,赶紧出来。”爸爸在外面冲着里面喊。
英子只好放下作业。
她找到簸箕,抓了几把米,开始簸米做饭。
英子把簸干净的米淘好,放入锅中,便蹲到锅门去烧锅。
见英子一直不说话,英子妈便说:“英子啊!不是妈不让你做作业,你做作业能干什么?能吃还能喝?再过三四年,你也到外面去打工,做那作业有什么用?”
英子不说话,鼻子却酸得要命,实在忍不住,两行泪水直往下淌。
英子妈往这边望望,英子把脸背过去。
英子爸把最后四张牌往桌子上一甩:“四个王,哈哈哈!”
(未完待续)
唐波,江苏泗阳人。中小学高级教师,宿迁市小学语文学科带头人。喜欢朗诵、书法,喜欢用文字记录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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