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山雨欲来风满楼 《大寒小满》之廿七 □一川 冬天下午,校园的树梢还戴着残雪,地上的积水处已经结冰。放学后,大寒、四哥和花千里在宿舍前闲扯。一个女人,穿着长款白色羽绒服,围着玫瑰红的围巾,穿着雪地鞋,骑着自行车慢慢过来了。到大寒宿舍门口停下来,支下车,摘下帽子围巾,四哥和花千里才认出是小翠。 看着小翠白里透红的脸,四哥说,小翠长得越来越漂亮了,清水出芙蓉,就是这感觉。 小翠说,当心晓倩姐扭你的耳朵哦。 花千里说,你四哥刚学了这句,正愁没地方用呢。你再不来,要憋出内伤了。 小翠朝大寒招招手说,姐夫,我和你说个事。 说着先进了屋,大寒也猫腰跟了进去。 小翠从口袋里掏出150元钱递给大寒说,上周卖了你的10本诗集。 大寒说,诗集钱都回来差不多了,你工资也不多,自己留着用。 小翠见大寒不伸手接,把钱放在书桌上。 小翠犹豫了一下说,姐夫,有件事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和你说。 大寒以为小翠遇到啥难处,不好意思开口,正色说,有啥应不应该的,尽管说。 小翠顿了顿说,昨天我回乡下,听见村里人说,莲花姐和人看麻将,一晚输了十来万。我不相信,但是人家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我又不知道真假,就来告诉你。姐夫,你回去说说莲花姐。 大寒一听,头一晕,十万不是一个小数目,我一年工作七七八八加起来还不到一万。大寒第一反应,如果是真的,郭莲花肯定中人家招了。大寒不放心郭莲花,到办公室打郭莲花手机,也打不通。大寒又到车棚里推出自行车,准备回家看看。 小翠说,也不一定是真的,天都要晚了,要不你明天回去也一样啊。 大寒说,不回去,我不放心呢。 大寒骑着自行车也不管天黑路滑,急急往回赶着。回到家已经要到八点了。冬天,镇上大部分店铺都打烊了,只有三两户还亮着灯。大寒家门市也关门了,大寒敲了敲门,好一会,寒爸在里面问,谁啊。 大寒说,我,你儿子。 寒爸悉悉索索打开门,一脸惊诧,乌漆麻黑,这时候回来干嘛。 大寒说,没啥事,回来看看。 寒妈带着乐乐坐被窝里看电视《大头儿子小头爸爸》,看见大寒回来,乐乐说,大头爸爸回来了。 大寒疼爱地摸了摸儿子的头,轻轻对寒妈说,郭莲花人呢。 寒妈叹了口气说,看牌去了。 大寒心里憋着气,又担心郭莲花,和儿子玩了一会也心不在焉的。等儿子睡了,大寒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间里一股冷气,大寒一哆嗦,心里凉了半截。大寒进被窝焐着等郭莲花,心里有事,翻来覆去睡不着,直到下半夜门响了,郭莲花带着一股冷气进了屋。 郭莲花打开灯,看被子鼓起来,知道大寒回来了,见大寒睁开眼,嗔道,今天是周末吗。 大寒说,星期四。 郭莲花说,难得回来有人给我焐被窝。 等郭莲花烫过脚爬进被窝。大寒问,你天天都和谁打牌的? 郭莲花说,街上张三、冯二他们几个。 大寒知道,张三是杀猪的,满脸横肉;冯二贩煤,和黑道牵扯不清。 大寒坐起来说,莲花,你很能干,也孝敬老人,对我工作也支持,这都是事实。但是我是你丈夫,有些事,你要听我劝。俗话说,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听说你看麻将输了十万块钱,有没有这回事。 郭莲花愣了一下说,有啊,不过前些日子我也赢了三万,看牌就是有输有赢的,这正常。 大寒说,张三、冯二都是什么人,你也不是不知道,你和他们混在一起,你一个女人,影响也不好。 郭莲花来劲了,也坐起来说,大寒,你什么意思,今晚回来就是教训我的吧。我和他们在一起,一没偷,二没抢,有什么影响不好。你火急火燎跑回来,就是心疼钱的吧,钱是我挣的,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幸亏我花自己钱,要是花你苦的钱,你眼睛能哭瞎了。 大寒也来气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压住火说,莲花啊,钱我是心疼,但是更心疼你啊,那都是你辛辛苦苦挣来的。乐乐马上也要上幼儿园了,我想,我们搬到城里,开个小超市,三口在一起,你看不好吗。 郭莲花输了钱,心疼要命,那天的牌太背了。俗话说,输钱不捞,家有金条。今天又输了五万,还借了赌场五万块钱高利贷,自己正窝一肚子火。 看大寒压住火,说得也有道理,自己也压下火,说,暂时镇上生意还不错,房租水电都不要钱。到城里,人生地不熟的,房租费吓死人,竞争激烈,生意哪是容易做的。宁要现的,不要欠的。乐乐上幼儿班,还有一年时间,到时候再说。 大寒看也说不通,补充一句说,张三、冯二不是好人,指定出老千玩你的,你不要怪我没提醒你哦。 郭莲花火又窜上来了。说,在你眼里,我们做生意都是投机倒把,坑蒙拐骗的,就你们教师是好人。就怕一家几张嘴,跟着你这个好人,都喝西北风。张三、冯二虽然是粗人,但比你会来事,比你爽气。我呢,当时也是眼瞎,才找了你。 大寒窝一肚子火,好半天才恨恨憋出一句,但愿你眼瞎能尽快治好,不要掉沟里爬不上来。 郭莲花说,爬不上来,也不碍你事。 小满中秋节把老倔头和秀兰妈妈接到江州,全家快快乐乐过了个团圆节。秀兰妈妈在花卉基地也插不上手,子沐被送到上海一家最好的幼儿园,平时也见不着,又惦记着自己的小铺子,过了半个月,硬是回到了苏北。江州下了今年第一场大雪,基地也没受啥大影响,小满看着白茫茫一片,基地紧锣密鼓逐渐走上正轨,忙忙碌碌,眼看又要过年了。放寒假了,子沐到了江州。 这几天子沐有点不高兴。 小满问,子沐,怎么不高兴的。 子沐说,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有爸爸。老师要大家介绍爸爸,妈妈。我爸爸到哪去了。 小满心里难过,但是又不能在子沐面前表现出来。就蹲下来对子沐说,子沐有爸爸啊。老师再问,你就说,爸爸在香港,是大学教授。是生物学家,搞科学研究。 子沐说,那爸爸怎么不来看子沐啊。 小满说,爸爸很忙的,等春暖花开的时候,就来看子沐了。 正说着,秘书进来说,李总,保卫处打来电话说,门口有一位姓张的先生要见您。 小满说,有没有预约。 秘书走近小满,在耳边悄悄地说,他说是子沐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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