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拂去心灵的尘埃
作者:赵化新
郓城县第一初级中学
时光匆匆,转眼间,男孩已成为初二学生。
面对眼前一摞挡住视线的书堆,曾经无忧无虑的他,渐渐感到学业的繁重。在题海中沉浮的他,耳朵里充塞着家长与老师聒噪的声音 ———分数、分数!学习、学习!
稚嫩的心灵无奈地承受着来自学业的重负。无人知晓成人的“善举”就像刀斧,一点点砍削着他曾憧憬着的生活童话。
家与校园那不算太长的路上,一个瘦弱疲惫的身影,日复一日,迎着朝霞与星辉穿行、蹒跚。书包俯在略弯的背上,显得臃肿笨拙,像一只鼓着肚子粘人的蟾蜍,又像一只卸不掉壳的大乌龟,晃晃悠悠。
曾经的一路欢笑,一路吟唱,不知何时被头顶的星星偷了去,星星不在对他眨眼嬉戏,前方的天空深邃的让他感到迷茫无助。
坐在教室里,面对老师的滔滔不绝,他常常发呆,心像梦中的游魂,随意丢下依附的躯壳,云游四方去了。讲台上老师蠕动的唇舌,讲台下同学们晃动的头颅,在他朦胧的眼神里渐渐迷离、淡去…
就这样,白开水似的日子里,这少年在教室的角落坐成了一幅被风雨剥蚀的“雕像”。
她来了,一个阳光女孩,像轻柔甜润的春雨,潜入男孩枯竭的心田,渐渐滋长出一抹绿意,闪烁着一抹亮色。
那天下午的自习课,他照例趴在课桌上梦游天国。突然一阵骚动使他的梦魂惊醒。睁开一双惺忪的睡眼,教室前门一团火红闪进他的眼球,只见班主任引领着一位漂亮的女生走上讲台。
“哇塞!”———教室里发出一阵惊呼。这位女生宽阔的眉宇间,嵌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长睫毛忽闪着灵动的美丽,似两汪秋水明净清澈,一身火红的连衣裙烘托着窈窕的身姿。“牡丹仙子下凡了?” 他下意识地捋了捋散在额头上的乱发,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似乎有些邋遢。
由老班的介绍,他知道女孩叫桑兰,转学插班。不但名字好听,竟然还是一个维吾尔族姑娘! 更出乎意料的是,老班偏偏把女孩安排在了他的旁边,成为同桌。惊讶,激动,惶恐,男孩心里倏的滋生出复杂的滋味,他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砰砰乱跳,像一头不训顺的小鹿,踢腾得自己乱了方阵。
男孩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激动,掩饰着内心的羞涩,突然一股莫名的自卑使他觉得自己像一根小草,在如此耀眼的花树映衬下,矮小下去。
后来的生活中,朝阳照样从头顶升起,夕阳的余辉依然在暮鼓声里隐去。可是不知为什么,在男孩的感觉里,朝霞是那样的绚丽,西霞也妩媚了许多。
女孩有一幅草原民族天然的好嗓子,音乐活动课上,她那银铃般的歌喉,像散落的珍珠迸溅在每一位同学心里,慰贴着大家的肺腑。男孩耳边常常回荡着那甜美的音色,有时他躲在没人的地方,偷偷模仿着哼唱几句,但既不清脆也不婉转,滞涩的声音让他对女孩的才艺更是倾慕。
女孩甜脆柔美的歌声不知扯出男孩多少次幻想:草原上蓝蓝的天、洁白的云、清凌凌的水,柔风里奔跑着的马群,马背上女孩扬鞭的英姿……那连衣裙的火红也闪进男孩的梦境:无垠的大草原上,一个少年在与一位美丽清纯的少女策马扬鞭,逐风嬉戏。他们任意奔跑,随意欢唱,蓝蓝的天就在头顶,一伸手似乎就可以扯下一块手帕似的白云。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意境把男孩的梦装饰得如醉如痴。
现实生活里,男孩听惯了老师的批评,家长的训斥,同学们的状告,习惯了同学面前的罚站,麻木了投来的斜睨的目光。他像一叶小舟摇摆在雾气弥漫的海面上,一不小心跌进了自暴自弃的漩涡。
是女孩向他伸出了友好的橄榄枝,虽然让他一时不知所措,但春风似的温暖触角已伸向了他,一颗冰封已久的心开始融化。
忘记了带课本时,细心的女孩打开弥漫着墨香的书页,主动地摊在中间。他下意识地把指甲里塞满污垢的手掩饰在桌面下,不敢去触摸那书角,可是女孩似乎没有在意,又热情地把课本往男孩一边挪动了一些,一霎间,男孩荒芜的心田,似乎蔓生出一抹新绿,浸润着全身,染绿着每一个细胞。
自此以后,男孩对作业开始用心演算了,可是对于平日没怎么用功的他来说,那一个个问号就像“ 哥德巴赫猜想”让他迷茫,又像一个个嘲笑的眼神,自感在女孩面前丟足了面子,局促不安。
他开始痛恨起自己平日贪玩的情景:课堂上开小差、交头接耳、睡觉,课下打打闹闹,任时光抛在风的流里。自责与悔恨像茧丝缠绕着他的心,使他憋闷与烦躁。
女孩发觉他学习吃力,却不像其他学习好的同学那样鄙弃他,而是常常热情耐心地给他讲解疑惑问题。每一次,男孩都感觉她讲得是那样的耐心、细致,并常常有豁然开朗的顿悟。他觉得自己从没有这样认真地听讲过,那些书本上的问题,就像久违的老朋友的面孔,渐渐清晰起来,变得熟悉而亲切。
交往过程中,男孩在女孩面前自觉不自觉地注意起自己的穿着、举止。衣领、袖口没有了往日的油腻,变得干净了。课上他强制着自己不在打瞌睡,久闭的嘴巴开始主动与老师交流问题。他积极地表现着自己,他感觉似乎有一位天使注视着他,鼓励着他。“坚决不能丢脸!”他在内心里喊出这句话,不知是为自己还是为那女孩。
就这样,女孩的出现,如天使降临在男孩风雪弥漫的人生路上。她的善良与热情唤醒了男孩胸怀深处绿色的希望,使男孩拥有了一个芳草连天、艳阳满天的内心世界。
不知是上帝的垂青,还是自己感动了上帝,久违的夸赞声重又开始萦绕在男孩的耳畔,如天籁之音,愉悦身心。妈妈逢人便抑制不住地说:“孩子可比以前懂事多了,也勤快多了!他的衣服都用不着老妈来洗了!”此时的母亲挂满了一脸的荣耀与欣悦。老师赞赏他的声音多了起来,“进步快”,“课堂上回答问题踊跃” , “作业书写认真”……同学们也渐渐收起了睥睨的目光,有些同学还暗暗地把他看成学习竞争的对手,亦或是学习的榜样,羡慕、钦佩的眼神时不时地在他身上飘来飘去。
对于男孩的转变,周围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有谁去追问是什么神奇的力量促使他“枯枝发芽”,让生命的花朵绽放得泼泼洒洒、热情烂漫。但有一种不争的事实,生活洒落在男孩心灵上的灰尘已被一缕柔情的春风缓缓扬起,心田里正一树一树的花开,绽放的是爱,是暖,是人间的四月天。
人生路上,他已摆开了奔跑的姿态,展开了飞翔的翅膀。虽然奔跑的脚步还有些蹒跚,飞翔的翅膀还有些稚嫩,但他毕竟做好了向着阳光冲刺的姿势,相信未来的天空一定会绽放出属于他的那抹绚丽的彩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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