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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爷爷已去世了好多年,我常常怀念和爷爷一些过去的事情,今晚往事又历历浮现在眼前。
小时候,记得那年的端午时节,农村的农事工夫稍微悠闲了一点,爷爷说要带我去串串亲戚,我高兴极了,于是就换了新衣服蹦蹦跳跳地跟着爷爷走了。
来到马坪的叔爷爷家里吃过中饭,他们老人们就在谈一些农事桑麻之类的事情,说着说着就翻起古来了,叔爷爷说:"大哥,俗话说人歇端午马歇夏。快端午节了,我怕么有十把年冇看到过瀔水(音"谷"见新华字典)街上的划龙船了,他们那里传承哒好多年的,每年濲水河的两对岸那些村子就是冇得呷的冇得穿的都要“喋”一下(金薮、马坪、娄底方言,音译:喋,即双方都相互暗中较劲去比赛的意思),听说今年那里要大搞大喋一场,有几个大老板投资争夺冠名权和争相抢占生意地盘子,依照灯会乡约要比划一下,(花灯会还是有合法的总会组织的,下辖许多的农村娱乐活动,有分会,千总,把总等),你含曩年数在濲水街上打过日本人,你对那里的情况又是熟悉得很,未必你就不想再旧地重游?哥俩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不?!"爷爷经不起这诱惑,在他的怂恿和软磨硬泡下,思索一番之后就一口应承,我们三人搭乘班车,兴致勃勃地直奔那里而去。
当来到那里的亲戚家时,正好赶上夜饭了。在饭间酒桌上,伯爷爷一聊到他家的儿子的婚事就脑壳痛,(即他单身多年而娶的亡夫妻子,带过堂来的儿子),"他年纪也老大不小了,每天就是练健美打篮球之类,专门搞些不务正业的路,送他读大学用了好几万,农村人供读他不容易勒,其实各方面都不要操心,就是一扎路让我们操尽了心,婚事就是好多妹咀划喜欢他,他干脆划不谈勒,我们口里讲出了血他认为是红觅菜水,当作耳边风。我真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听说到一丝丝蚊子缝,听说是喜欢隔壁的……唉…""咋啦!!!闭上你的臭嘴,啥叫不务正业?打个球健下美有错吗?你不是也找了我这断花亲吗?你各扎乡里佬死颃固派!老子帮你屋里搞得是红旺旺的,老娘就要打破你这死脑壳,人家刘三姑灵泛得很!我自己的崽我晓得他的性格,就是嘴巴子木讷得很,其余冇得人敢和他比得,比你又帅又高!不是老子吹牛,癞子妹砣奉承自己的头发好看,哼!长得是那个什么什么香港明星一样咀的!要是你当得唐团长的脑壳那样聪明,都不是今天这硕样法(硕,"苕"音译方言,即差的意思。)你就每日只晓得呷酒,长得矮东瓜一样的,老娘真是瞎了眼找到你的!"伯奶奶是刀子嘴豆腐心地骂道。"别人和我同年纪的都抱孙子了!"伯爷爷补充道。"今年的划龙船的事就……"唉声叹气地道。待我们问过详情之后,得知:"我们蛟龙队的原来约定的队员中,有一位狠手早几天因为出了点车祸不能参加,今天又病了二个后生子,真是多事之秋,祸不单行!这全是绝对的主力队员,而河对面的猛虎队的人马是扎齐的,我河这边连续输了五年的比赛,而今又缺人,前段时间打电话给志满,他都不理我说要开会忙不赢,恼火得很,怕莫是背时!"他恨恨地只顾呷着闷酒。""唐团长,嫂子来告诉你,你哥哥是一扎杂木头子脑壳,朽木头做的没寸用是配相的!刘三姑死了男人后一直冇找人家,口里只要一讲到我崽就非常兴奋,羡慕极了,眉飞色舞的。我崽也是这样的,我一问他们二个人互相有点意思不,又划不搭理我不做声,但是我仔细还是看得出一点花名堂来嚓!我猜想刘三姑担心自己又是年纪大一点点,又还带有一个女儿,我崽呢是名牌大学生有文化人又长得帅,担心会匹配不上。这妹子心灵手巧,又会做生意,找到各号妹咀是要修八百年的福!今年她也想竞争冠名权,就是大大咧咧的有男人一样的性格,标准的湖南辣妹子!你见过我崽几时问我要过零用钱?我发现三姑每个月都跑一次邮局去汇款到什么大学去,我就不能往我儿子和她这个方向猜想呢?我越想越觉得是的。这事要是真撮合成了,没有不可能的!(幺,yao音腰,排行较小的意思,方言,读"买")幺叔子,嫂子就晓你满脑壳都是本领,帮我在这二个方面想点什么什么大军事大战法之类的计策,那也算是功德无量的啊!""我以为是天大的事勒,原来是各一扎小事情哦,我们去帮忙把这个赢回来就是,你又不是不晓得我当过兵的,我当年还比划过的哩!至于刘三姑和唐志满的事,只要他们二个人喜欢那自然要支持!只要用一个小法子就会试出来的,而且这个计策是首要的解决的前提。"爷爷安慰道,接着在他们的耳边神秘地嘀咕了一阵。"我的天呀!这下有救了,是天老爷要帮我哒,你们真是大救星勒!快点去喊为龙船头的把总,不对,要千总和会长赶紧得过来!"隔壁刘三姑家里的那位小妹妹应声而去。
不一会儿,那头领大步流星地就赶来了。爷爷一边喝酒一边问了许许多多无关痛痒的情况,包括对手那敲锣的擂鼓的人员的个性,问得是特别的详细,那头领却是一问三不知,只急得双手抓脑壳,急得满头大汗的。"唐团长,你总是问一些无关痛痒的事做么子咯,难道是问他们讲话喜欢抬杠,你团长和他斗嘴巴仗?又不要嘴巴划,那划龙船是要真本领靠过硬的功夫去划,他们划是杠把子勒!关键的是我们今年想要比赢勒!刘三姑有想法和我私下的讲了几次哒,我破不了这死局,怕是此方程无解,怕莫是冇敬得神好,今年还冇比赛就连伤折了几个大将,伤兵满营啊!还有别个队的今年奖品是见人一担谷还有什么什么的……"爷爷突然眼睛猛的就是一鼓,"啪"的一声拍了桌子,一个茶杯应声而落到地上,大声斥喝道:"瞎机巴乱扯!你身为一个头领,居然尽讲些鬼话作什么咯!专门长别个的威风却灭自家的志气,搞得压力不几大,世界上哪里来的神鬼?!我来指挥你们把大红花抢回来!!"那头领一下就吓得颤颤歪歪的,一时不知如何是好,马上就毕恭毕敬地递烟喏喏连声:"我只是嘟啷一下嘛,我这不是给急的嘛。我们保证要手下人全部听从唐团长的指挥,违令者重罚!""火速召开全员会议。喊隔壁刘三姑备二桌夜宵。我出酒席钱。我有话要通知,不得有误!"
隔壁刘三姑,早几年丈夫病亡,还未找男人,她是很能干的一个女强人,母女俩相依为命,一个人忙里又忙外开了个小超市。她是一个能说会道敢想敢干敢爱敢恨之人。不久我就随同小妹妹,气喘吁吁地把队员全部叫过来了。他们边喝酒边依个回答了爷爷的问话和发言,爷爷要叔爷爷非常详尽地记录了刚才大家反映的一些情况,略一沉思后狠狠地掐灭烟头,就走到众人的中间,一手叉着腰另一手非常有力地一挥,全场刚才是叽叽歪歪的,一下就吓得雅雀无声,胸有成竹地说:"今天我速速请各位前来开个诸葛亮会,从大家的畅所欲言,献计献策来看,情况我已经了解清楚了。俗话说得好:知已知彼,百战百胜!一些你们认为不必要关心的事情,而我认为正是制胜的因素和法宝!讲老实话凭硬碰硬那是必输无疑。只有出其不意,攻击不备才能大胜而归。关键是要依靠群众的力量是无穷的!人定胜天啊!人心齐则泰山移,哀兵必胜,在战术上必须重视对手!你们不是都喜欢看打胜仗的战争片子吗?那些都是以弱胜强的战例,计策最讲究的都是要根据实际情况出发,运用得当和必须执行到位的!!!你们蠢得死,只知道用呆劲去比,要用脑子去想想办法吧,你们各些脑壳呀划是一点花岗石头鼓做的脑壳!!!(石头,方言"射头")。我宣布,第一,今晚的诸葛亮会议,谁把天机泄露出去了,我一旦查出来就要他赔给每人一担谷,我会要他一扎臭时背!!开除他以后的参加划龙船比赛的资格!还要用红纸张贴出去让他出丑出他的洋相当叛徒!"众人一听后就你望着我我望着你,他们心里都清一白二的,这个在农村意味着是什么严重的后果的,是以后做人不起抬不起头的,个个吓得襟危正坐,如临大敌,大气都不敢出,被爷爷当年那在部队的威严作风给镇住了。"第二,头领你就马上去弄点光油来,下足点血本,又要马儿跑又要马不吃草,坐视不见,拿什么去赢呢?船、浆叶都烂了你还不晓得?外面打烂二十四面战鼓,你还认为是鸡喙烂箩筐,要严肃处理作个检讨!今晚大家一起把龙船和划浆的木浆按照我要求置办,全都要搞好,并涂上光油绘上龙纹彩……原来的队形要重新按照我的排列!明天初一就坚持演练划“聋子船”(即没有统一队服,挂彩帜,架起大锣大架等等,要等到初五那天才能正式上新的,即表演赛熟悉场地闹闹气氛),回家后每人早晚练石锁练臂力二小时,等下每人都有详细的计划、安排和专职工作。
第三,刘三姑你就全力保障好后勤的配合,提升当副会长,有本事大胆使出来,钱先请记下账到时由会长找灯会自然会付款报销,限定后天上午12点全部都要准备就绪!我自有妙计,赢定了,请大家一起喝酒庆功!我掏腰包每人发荣誊证书!猛虎队是绝对没有这个的,这亮晃晃的红彤彤的荣誉证书挂到你们大门口,是至高无上的,让大家开开眼,得瑟一下,够你们吹一辈子牛皮了!""唐团长,我们没过读书,听不懂军事理论,你就别卖关子了,干脆来点干货,来个痛快的直接叫我做什么就是,绝对的服从和卖力,拚了老命也要搞赢!""我就不讲高深的道理了,你又怎样会晓得呢?话不讲明白,心里一本糊涂帐,不会心甘情愿去划,甚至是应付一下,反正不是输了我一个人的,没有一个团队的集体意识,为了自己为团队而战,需要的是精神和心态意识溶入到骨子里去!只是简单的讲解一下一些要点,目的就是要你们晓得为什么要那样去做的重要性,你们只有理解了就知道这个的重要性,事半功倍!"众人就专心致致地听了爷爷的一大堆的计划以后,开始都将信将疑,随着慢慢地一一详细地解答和反复的沟通,纷纷磨拳擦掌,跃跃欲试,脸上就逐渐就露出了喜色,一下就信心十足了。刘三姑马上就按照单子去准备东西,打电话去进货了,她第一个说保证明上午全部到位。
大伙马上就依照计划,全部就坐在条凳上,摆成划龙船的队形,就在堂屋里进行演练。他们十八人分成二人一排即九排纵列成二队,前中后三组,细化到了每组都有正副组长,每横排二人都互相监督并又有主次职责,比如爷爷甚至还细致到了谁擅长左手谁擅长右手,谁只有呆劲去划船谁眼睛是尖锐的,谁耐力特足谁又巧劲特长,每人的浆叶都正反二面涂上自己的记号,还强制性地标明入水的刻度线,各队员要刚好手掌握住浆把,大了的必须一一细磨到自己最适合的大小程度,并亲自监督各队员签字为据(其实就是每人的手有大小之分,目的是使用的武器要得心应手,千万不要小瞧了这个蛮不通情理的做法,相当于立军令状)等等等等,最后把李五叫鸡和童胖子二个人拎了出来,他们二人一听说不要他们划船了,他们急得尖叫的,火冒三丈:"我李五叫鸡好歹也是划了十把年了,不要老子去划,岂有此理?!""屎胖子比我童胖子还胖些,他划是一点死劲子,他是一扎尽哈麻皮,不要我却要他!哼!!!"爷爷笑着说:"你俩吵晕呀,只知道瞎逼逼地叫,你俩有大任务!也是升为副指挥长!完成得好记大功一件!"他俩听说大任务又是升为副指挥长高兴得跳了起来,当了官那就不同了,听了爷爷把他俩单独叫到一个小屋子一番窃窃私语后,听了详细的计策后高兴得合不拢嘴巴。二个人都是眼睛里眨得鬼主意出来的人,马上就屁癫屁癫的领受任务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中去了。
好一番左调右调演习后,又拎了二个人出来作为预备队员,最后差一对中间的主力浆手,刘三姑腼腆地说:"我有一个相中的,你们都请不动他的!他只听姐的话,人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很帅,一身的腱子肉,打蓝球的,当主力那绝对没问题!是文化人当干部的…"众人都笑了,她知道失了言语,刘三姑害羞地低了头。"好!就马上要通知他初五务必全部到位,正好单位又放假,清早直接过来就是!给你们一个惊喜!"刘三姑那人是聪明伶俐人,马上就见人发了一包好烟和槟榔,"全拜托大家打翻身仗了。三十六计就用了七个计策,七成八败!好兆头!"
大伙抽着好烟嚼着槟榔呷着夜宵,惬意极了纷纷请战,不在话下。
第二天,爷爷又实地仔仔细细地同几个为头的看过了河道,又进行了一些充分的估计和调整。忽然中午就有人在散布消息说:"蛟龙队病了几个主力,来了个唐团长把这老手副队长李五叫鸡都排挤出来了,说不要他划龙船了,呷点酒就不认得人了!还骂人说是涧山子上的粉石头(方言"射头)脑壳,讲他老介哒!哼!那临阵换主帅乃是兵家之大忌……还有一些只能背着人说的背后风凉话,这些全部是童胖子亲眼见到的,童胖子还为他打抱不平也开除了…我们倒要看看出他的洋相,他怕莫是没有困得醒,真不知天高地厚…"一时传遍了整个街镇,整个周边村镇一片哗然,消息在多人的一加工后就更加绘声绘色,甚至说把童胖子他们打伤了的都有。那亲戚家的伯奶奶还在街上和别人发生了一番大热闹的吵架,气得并当场当着众人,质问爷爷:"你是不是把李五叫鸡他们开除了,你把他们一开除,你告诉我,你凭什么去赢勒?!拿命去赢都是空的!我喊应你……"
第三天和四天划聋子船后,蛟龙队都显得懒洋洋的一个,反正就你划我不划,三个和尚冇水呷。其实一切都在偷偷地单个练兵,有条不紊地进行单兵演练。晚上又凑在一起做了最后的小调整和最后的详细检查,互相连一个眼色都懂了。会长,副会长副指挥,都宣誓写了血书请战,并做了热情洋溢的赛前动员大会,大家都憋着一股翻身正名的干劲,心里却是美滋滋的。我那几天,白天和小妹妹在一起玩时,还有几批生人给了糖果,私下悄悄地问我,"怎么这几天你们那些人鬼鬼索索的?到底在搞么子路呢?"我们说:"他们各些牌鬼一呷酒就呷醉哒,挂羊头卖狗肉,其实夜里就一起打牌输了钱,怕他们堂客晓得呗!"那几批生人高兴而去了,心里想道儿童的话必定是纯真之话(偷笑!)晚上还故意在门外面玩,其实是站岗放哨呢!我是多么的期盼着,明天的比赛早一刻来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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