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万年少”漫谈清初反抗分子
这是公仆引起我的:他把燕市冷摊上收得的梁任公书扇给我看,任公写的是万年少隰西草堂诗:“深巷车门无是非,闭关偃息看花飞。升沉日月此茅屋,俯仰乾坤今布衣。”
万年少是如何人?我于清初的革命分子黄梨洲,顾亭林,归玄恭之外,脑子里很有他的印象。隰西草堂集,我早知道有这么一书,但是始终没有读到。我知道万年少的事迹很少;我只知道他是明末的淮阴人.知遣他同情于种族革命,和顾亭林,归玄恭.张力臣.黄梨洲一班明遗民很通声气;知道他于归玄恭危急的时候,接玄恭到淮阴去避难,但是没有多久,他在原籍逝世了。
我要想详细的考证万年少.苦于手头没有多少书,只根据清末江苏昆山县儒学训导山阳(江苏淮安县旧称)徐嘉,序归玄恭遗著说:“至于吾郡(指江苏淮安府)为万年少课子,有咸大咸诗序,题阎再彭眷西堂诗,其岁月皆可考见:“三君子(指万,咸,阎)皆吾乡遗民之卓卓者,高士(指归)与为宾主酬唱,洵合志同方己。
《与蒋路然书》(指归玄恭与蒋书)谓:“清江浦四面平原,得寻丈之阜,即如名山乔岳,而淮河难合流,洪涛一丈。泥沙五尺,黄尘眯目,朔风侵肌,时或酹酒漂母祠,登韩王孙钓台,俯仰凭吊,扪腹一叹。”
“是高士居吾乡久,而山阳志乘,于亭林一见于王略(纪田,傅),
再见于张弨,(力臣,傅).於高士无一语及,斯又何欤?年少(万)隰西草堂集,余客彭城(今徐州)时,汇集付手民;桂履真太守复选阎万二遗民诗,刊行海宇,而余心一慰。“
读了徐嘉这一段话,可以看出万年少实在是当时明遗民中反清分子之一,我们再翻开归玄恭《与蒋路然书》来看:
“初夏,偕万年少仓卒北渡……弟自渡江抵淮,主年少家,千里授经,豪士气短,所幸主人是我辈人,可与共商天下事耳。亡何而年少长逝,门人乳臭,此地复少人才,闭门兀坐,昏昏而已。所见清江浦四面平原(下与徐嘉所引语同)”
这样的话,万年少在当时,的确是明遗民中的重要人物,所以他一死而玄恭感着失去同志而异常慨叹。在玄恭的诗集里,有《万年少自淮阴来,延余教其子,遂挈琨儿偕行》两律,诗云:
“授经儒者事,淮浦路何长!别妇收缃帙,呼儿负锦囊。风帆殊迅疾,云水正苍茫。樽酒论心曲,新知乐未央。”
“落日照江津,河桥别故人。山川前路换,朋好异乡亲。凉月邮亭色,长风贾舶尘。乱离知未已,漂泊此闲身。”
我们读这两首诗,知道教读是事实,而易地以避,更是事实中的事实,我们要注意:万年少是归玄恭的“新知”,否则为什么要老远的从江北跑到江南来接归玄恭呢?
去岁,我曾在本刊因归玄恭而提到万年少,现在更从万年少而提到归玄恭,因为他们都是在明亡以后,汉族中具有革命反抗性的活跃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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