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宝常痛烧书简
隋代杰出的音乐家万宝常,一生与苦难、悲惨为伴。
他大约出生于南北朝时期的梁朝天成元年,即公元555年。他一生经历过梁、北齐、北周、隋四个朝代。他的父亲万大通,原在南朝的梁国任职,梁亡时曾跟随梁朝部将王琳归附北齐。后来又图谋逃回江南,因事败反被杀害。根据当时的律条,这是与强盗等同的重罪,不仅杀害其本人,还要把家属配为乐户奴隶。此时的万宝常年尚幼小,可是已开始饱尝人间疾苦。
万宝常幼时师从著名音乐家祖孝徵(祖珽)收为弟子,学习音乐。祖孝徵是一位天性聪明、善写文章、精通音律、善弹琵琶、懂好几种语言、会阴阳占候、精医药、知识渊博,多才多艺的大学者。祖珽的父亲祖莹更是精通音律,还制造过洛阳的钟、磬(他甚至制造出过玉磬)、管、弦等乐器。从祖珽那里,万宝常承继下所有技艺,并在当时的音乐机构“太常”中参与修编洛阳旧曲,从而成为个“深通音律,擅长演奏各种乐器”,并积累了丰富创作经验的音乐大家。北周灭北齐后,他又成为北周的乐工,后杨坚废北周皇帝,自立为帝,改国号为隋,万宝常则成了隋朝乐府的乐工。万宝常一生,历经四朝,始终只是一个地位卑微的乐工,贫苦一生。
万宝常的良好音乐启蒙环境和条件,对他致力于乐律研究,提供了得天独厚的条件。因而,万宝常年幼时已妙达音律、遍工八音,最终成为举世闻名的识音人。史书上推崇他可以和历史上的师旷、伯牙这样的音乐大师相提并论。即使开皇之世的郑译、何妥、卢贲、苏夔、萧吉等一些著述颇丰的音乐家,也不如万宝常天然识乐。隋炀帝十分奢侈,喜欢听“哀管新声,淫弦巧奏”,他把原北周、北齐、南朝梁、陈的乐工艺人全纳入宫中。隋文帝杨坚开皇初年(公元581年),在郑泽等人重定乐律,制黄钟调,演奏后,万宝常就批评说:“此乃亡国之音。”并说明此乐声之哀怨放纵,实非雅正音乐的道理,隋文帝遂命其将当时的音乐加以调整。万宝常果真出手不凡,提出“水尺律”的理论,论述了八音旋相为宫,详细阐述了通过改弦易柱的方法产生八十四调(一音律七音阶,每个音级上建立一个调,得七调,“十二律”即可得“八十四调)。他制成了各种乐器,还撰写了《乐谱》六十四卷。他的音乐理论既为首创,也具有很高的科学价值。他这一理论,即使对唐朝灿烂缤纷的音乐也起了重要作用。他创造过精美的玉磬献于齐,他参与整理了西北少数民族地区与中原音乐相混合的戎华兼采的”洛阳旧曲”。他为了说明自己的理论,一时找不到可用的乐器,就即兴的抓起竹筷、敲打面前大大小小、深浅厚薄不一的碗盏什物,击打的叮叮咚咚,玲珑动听,别有一番风趣,受到当场众人的喝彩。但他这富于创见的卓越音乐理论和别开生面的演奏,却没得到当时朝廷的重视,更没被采用。反而遭到朝廷权贵苏威父子以及隋代沛国公郑译等人的嘲笑,进而对他大加嫉妒、排斥和打击。甚至被说成是“西域之乐,乃四夷之乐,非中士所宜行也”。可暗地里又将他的研究成果掠为己有,肆意篡改和糟蹋。他们的所作所为,引起万宝常极大愤慨,并忧愤成疾。
少年时期的万宝常饱尝了当乐户奴隶的痛苦,中年时期的他更令人心酸。他住在一个四壁漏风、摇摇欲坠的破旧茅屋里,经常几天吃不上饭,饿得头昏眼花。后来身体状况越来越糟,一个人卷曲在几乎发霉的草堆里,身边既无儿也无女,妻子也在他病倒之后,席卷他仅有的一点财物离他而去。这沉重打击彻底把他击夸,让他再也没有挣扎着活下去的勇气。他意识到留在人间的时日不多啦,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用心血写成的那些书简,充满遗憾和痛苦地说:“要它何用!要它何用!”说罢,将书简猛地投入火中,六十四卷乐谱和论述,顷刻间化为灰烬。这是何等的凄冷?何等的令人遗憾?
近代著名学者、历史学家郭沫若曾著《隋代大音乐家万宝常》一文,他十分同情万宝常的遭遇,激动地说:“非把这位艺术家介绍出来不可,”他还希望中国能有第二个万宝常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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