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代段子:中国有句俗语,叫富不过三代,主人公的六世祖为宋朝开国元勋,也叫“佐命功臣”,这位六世祖的子孙已经混得很惨了,几乎要到了吃喝不上的境地,于是六世祖给孩子来托梦,希望他要回当年朝廷给的”祀享田“以糊口。
【原文】
李希亮,政和中为郎官。其邻士甚贫,以教授为业。尝借马出城,归而言曰:
“一月前,梦金紫人言:‘吾汝六世祖也,国初为佐命功臣,墓在京城外十数里之某村,有祀享田,岁可得米二百斛。去世已久,不知子孙凋零如此。今田故在,但为掌墓者所擅,汝往料理,足以糊口矣。’既觉,未敢遽往。昨夕复梦,颇见谯责。某谢曰:‘自少孤苦,不省先垅所在,与墓人亦不相识,且无契券,何以能取?’祖曰:‘汝言大有理。此田尝有碑具载。今为守者瘗于门外草中,第如吾言发视,必可得。’某以再梦之验,故以今日往,得大墓园良是,而荒秽殊甚。呼守者出,责以不治之罪。答曰:‘久无人拜扫,故至此。’问田所在,谩云无之。令取碑为证,曰:‘不知所在矣。’命锹锸斸地,果于近门草间尺许得之。守者惊惧惭服,乃具说田处,亦颇有为豪右吞并者。今当讼于开封,乞正之。”
希亮大异其事,为赞于府官,尽得其田。居数月,复谓希亮曰:“夜梦祖告云:‘行得官矣。吾同时佐命有来为相者,以汝属之。渠当不忘旧好也。’”未几,郑达夫拜相,首乞甄录创业勋臣之裔,于是例得一官。
【王嘉叟说,忘士人姓名。】
【白话语音文字版】
李希亮在北宋徽宗政和年间(1111-1117年)做一个郎官(相当现在司局级),他有个穷书生邻居,平时靠给别人当家庭教师谋生。有一天,书生说有事,来找李希亮借马出城。他后来还马的时候跟李希亮说了这么一个事儿:
他说:“一个月前,我做了个梦,梦到一个穿金紫衣服(大官朝服)的人跟我说:‘我是你六世祖,是开国初期的佐命功臣,我的墓地在京城以外十几里的某村,当时朝廷还给过我祀享田,这田每年可出产200斛(1斛=10斗)大米,我已去世很长时间了,没想到我的子孙混的这么惨,这块祀享田还在,只是被那个守墓的给擅自占去了,你可以过去跟他商量一下,把田要过来,至少能让你糊口吧!’这个梦醒了以后,我没敢马上去,但昨天晚上我又做梦了。六世祖又来了,他在梦中指责我为什么不行动,我就跟他说:‘我从小孤苦伶仃,也不知道祖上墓地具体位置。我又不认识那守墓人,另外,我手里也没有地契等证据。不好要过来!’我六世祖就说:‘你说的有道理,咱们家这块祀享田的事情被记在一块石碑上,这石碑被守墓人埋在墓园门外不远的草丛里了,你明天可以挖出来,这就是证据!’我昨天晚上做了这第二个梦,因为这两个梦强烈相关,所以今天上午向你借马去我六世祖说的那块墓地,到那儿一看,果然有个大墓园,只是非常的荒芜破败肮脏,感觉没人管。我把守墓人叫出来问:‘这里怎么弄的乱七八糟啊?’守墓的跟我说:‘这块墓地荒废很久了,根本没有人来扫墓、上香啊。’我就问那祀享田的事,守墓的糊弄我说没有,我就说有一块石碑记载着这个事,他说找不着了。于是我让他拿着铁锨、锄头跟我来到墓园外面,就在大门边草丛里,也就挖了一尺深,就把石碑刨出来了。这守墓的害怕了,服软了,当时就告诉我祀享田的位置。但又说这田已经被当地的一个土豪霸占了,不好弄回来,我现在就准备上开封府告那土豪,把这块祀享田给要回来!”
李希亮听到此事,大感惊异,就跟那书生说:“如果真是这样,我来帮你,我去跟官府说。”因为有石碑证据,官府最终支持了那个书生的请求,把他祖上的祀享田判还给他。几个月后,这书生又来跟李希亮说:“昨天晚上,我六世祖又来托梦了。他说我不久后能得到一个官职,因为当年我六世祖有个老朋友,已经转世为当今某人,而且不久这位转世要当丞相了,他拜托当年老友照顾一下子孙,那个人估计不会忘了老交情。”,事实上没过多久,有一位名叫郑达夫的人拜相,他向朝廷写了个奏章,主要意思希望朝廷照顾开国元勋的后裔,这书生由此得到了一个官职。
这事是王嘉叟听李希亮说的,只是忘了那书生的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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