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代段子:人的贪心大概是世间最危险的物品。主人公家财万贯,钱越来越多,但贪心却越来越大。贪心会使人迷失,在贪心上能觉悟,在诸事上就能觉悟。不知道有钱的王元懋这次来到人间能否明白其中道理?
【原文】
泉州人王元懋,少时祗役僧寺,其师教以南番诸国书,尽能晓习。尝随海舶诣占城,国王嘉其兼通番汉书,延为馆客,仍嫁以女,留十年而归。所蓄奁具百万缗,而贪利之心愈炽。遂主舶船贸易,其富不赀。留丞相诸葛侍郎皆与其为姻家。
淳熙五年,使行钱吴大作纲首,凡火长之属一图帐者三十八人,同舟泛洋,一去十载。以十五年七月还,次惠州罗浮山南,获息数十倍。其徒林五王儿者,遽兴悖心,戕吴大以下二十一人。唯宋六者常诵《金刚经》,肩背中刀坠水,踊身把柁尾,哀鸣求生。王儿持刀断其指,复坠水。如有物承其足,冥冥不知昼夜,如此七日,抵潮阳界上岸求乞。
凶徒易以小船回泉州,至水隩泊岸。元懋梦吴大等诉冤。明日,人报所乘舶遭水,人货俱失其半。懋疑而往迎,置酒法石寺。酒半,谓二凶曰:“船若遭水,则毫发无馀,何故得存一半?”凶实告其过。且曰:“今货物沉香、真珠、脑麝,价直数十万,倘或发露,尽当没官,却为可惜。”
【白话语音文字版】
泉州人王元懋年轻时候曾在一个寺庙里当差。这段期间,寺里的师父教给他一些南番诸国(东南亚诸国)的语言文字。有一回,他跟一个船队出海来到占城(现越南)。占城国王看王元懋既会汉语又会番语,于是请他做家庭教师,后来还把女儿嫁给了王元懋。王元懋在占城呆了十年后回到泉州。他带的东西很多,金银财宝和大量钱财价值超过百万缗。
尽管有这么多钱,王元懋还是很贪财,而且贪心愈炽。回到泉州以后,因为资本雄厚,他把持了海外贸易,挣的钱多的数不过来。当时的留丞相和诸葛侍郎都跟他结儿女亲家。宋孝宗淳熙五年(1178年),王元懋请了一个叫吴大的做纲首(类似现在的项目经理),吴大组织手下船员及杂役一干人等共38人驾船出海。这一去就是十年。
宋孝宗淳熙十五年(1188年)七月份,吴大率船归来。他先在广东惠州罗浮山以南这片海域靠岸,跟十年前相比,带回来的货值比当初出海时多出来数十倍。吴大手下有两个徒弟,一个人叫林五,一个叫王儿。他们俩见财起意,纠集人手对吴大等人发起突然袭击,吴大包括手下21 人遇害。唯独一个叫宋六的平时念诵《金刚经》,虽然肩背中刀给砍到水里,但他一下抓住了船舵尾部,向船上的匪徒求饶。王儿拿刀就砍,把宋六的手指头砍断,宋六又掉到水里。但宋六感觉脚下有东西托着他,后来在海上漂浮了七昼夜,最后漂到广东潮阳海边上岸。宋六上岸后靠要饭为生,踏上返家之旅。
凶徒们把原来的大船换成小船,满载货物后回到泉州,找到一处隐蔽拐弯的水岸上岸了。王元懋夜里做梦,梦到吴大来诉冤,说他和手下徒弟都给杀了,希望王元懋来做主。第二天,有人给王元懋通风报信说:“你原来雇佣的吴大开的那船遭了海难,货物损失了一半。”王元懋一听就起了疑心。他不动声色过去迎接,见到的是林五和王儿等人。他在法石寺给这些人接风,喝酒吃饭到一半,他问林五和王儿:“如果这船遭了海难,翻船了,应该什么都没有了。怎么还会剩一半的东西呢?”两个凶徒觉得说不过去了,于是实话实说:“我们见财起意把吴大等人给杀了!”王元懋问:“那现在船上还剩什么呢?”林五和王儿说:“现在还剩一些沉香、真珠(珍珠)和脑麝(龙脑和麝香)等药材,值数十万钱!如果这个情况被官府知道,货物会被全部没收,那我们就损失惨重了!也太可惜了!”
【祥宏点评】:从现在角度说,王元懋会多国文字和语言,算是个跨文化人才;纲首,等于现在所说的项目负责人,他带着一个团队出海一次或多次。在一个规定时间段从事海上贸易。本钱应是王元懋出。王元懋与吴大应有既定的分成比例;宋六能活命还是因为他平时念诵《金刚经》所致。(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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