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代段子:在《夷坚志》保留的将近30个有关“吕洞宾”的故事中,这算是有含义、有寓意的故事之一。如果吕仙翁于人是神仙级别的存在,那他就可以不同身份、形象、时间、地点出现在有缘人的身边,主人公在60多年的岁月中,三次经历吕祖示现。
【原文】
古象戴确者,京师人。年十二岁时,从父兄游常州,入神霄宫,访道士不遇。出至门,有商人语阍者:“吾欲见知宫。”时道教尊重,出入门皆有厉禁。阍者索姓名及剌谒,此人不与,纷争良久,捽阍于地,殴之,径入户,诸戴恐其累己,皆舍去。此人既入,即不见,而于厨屋内遍壁上下,皆书“吕洞宾至”四字。知宫者闻之,拊膺太息曰:“神仙过我而不得见,命也。”明日,欢传一州。后三日,戴氏诸人饭于僧寺,确起如厕,还就石槽盥手。傍一人俯首涤筹,一客相对与共语,确望客容貌,盖神霄所见者。趋前再拜,其人惊问何故?曰:“公乃吕先生也。”具以前事告,其人笑命就瓮取水一杯,自饮其半,以其半与确。确饮之,出白其父,奔至厕所访之,无及矣。确既长,能为费孝先轨革卦影,名曰“古象”。后居临安三桥为卜肆,有丐者,结束为道人,蓝缕憔悴,以淘渠取给。尝为倡女舍后除秽,确心窃怜之。明日,延之坐,具食谓曰:“君名为道人,须有所奉事高真像貌。今日日从役污渠中,所得几何?况于入倡家,衣服手足,皆不洁清,得无反招罪咎。”道人谢:“实有之,特牵于糊口,不暇恤。”确赠以钱二百,忽笑曰:“颇相忆乎?”确愕然不省,曰:“方见君于此,不忆也。”道人曰:“五十年前,君遇吕翁于常州僧寺,时有据石涤筹者,识之乎?我是也。”确惊谢。方欲询姓名,长揖而去,自是不复见。
【白话语音文字版】
古象(算命术名称)戴确是京师人,十二岁时,跟随父兄到常州游历。有一天,他们到神霄宫拜访某位道士未遇,出来的时候,在门口碰到一个商人模样的人正跟那把门的说话:“我想见知宫(负责人)。”当时道教受尊崇,大门进出制度严格,把门儿问:“你姓什么叫什么?有没有名片、介绍信之类的?”商人说没有,两个人就吵起来。后来商人把看门的摔地上就打,打完后,直接走到神霄宫里去了。戴确父兄等人见此场景,怕连累自己,赶紧跑了。据说那人进到神宵宫里以后就找不着了,后来发现他在厨房墙壁上写满了四个字“吕洞宾至”。知宫知道这情况后,后悔了,拍着胸脯叹气说:“神仙跑到我这儿来,我也没看见!这是我的命啊!可惜!可惜!”第二天,“吕洞宾来神霄宫”的喜讯传遍了整个常州。三天以后,戴家一行人又来到一个寺庙吃饭,戴确去上厕所,出来后在石槽旁边洗手,他注意到旁边有个人在低头洗厕筹(大解用的竹片),另一个客人跟他聊天,他看那客人就是前几天在神霄宫门口看到的那商人!戴确于是过去下拜,客人很吃惊地说:“怎么回事?为什么拜我?”戴确说:“您是吕先生啊!”戴确把前几天在神霄宫门口见到“吕先生”的事情说了一遍,那人笑了,说你从旁边水缸舀一杯水上来。他先喝了半杯,把剩下的半杯水给戴确喝,戴确喝完,赶紧去找他父亲兄长,跟他们说:“我看见吕洞宾了!”他父亲赶紧往这儿跑,跑到石槽那里一看,人没了。戴确长大后,学的是费孝先的“轨革卦影”,后来他把自己的算命术称为“古象”,他在所居临安城(现杭州)三桥的地方开了个算命铺。有段时间,他经常看见一个要饭的道人,衣衫褴褛,人很憔悴,经常干一些淘粪,挖臭水沟一类的事。有一回,甚至看到他给娼家后院淘厕所。戴确很可怜这道人。第二天,他就请道人一坐,给他拿吃的,跟他说:“您看起来是个道人的样子,道人应追求得道高人仙风道骨的样貌,不能老像您这样子,天天在污水沟里挖来挖去,这样能挣多少钱?有一天,我看你还跑到娼家给人掏粪,把衣服手足都弄的很脏,娼家本来就不干净,这样一来,你不是给自己招罪吗?”道人一听表示感谢,说:“这些事儿确实是有,但我没办法,我得糊口啊,我顾不上这些啊!”戴确掏出200钱给道人,说:“这个你拿去,算是个周济吧!”这道人忽然笑了,他说了一句话:“你还记得我吗?”戴确有些震惊的问:“咱们是第一次见面啊!以前我们见过吗?”道人说:“50年以前,你曾经在常州的一所寺庙见到过吕洞宾。那次有个人在石槽旁洗竹筹,我就是旁边跟他聊天的客人。”这下可把戴确给惊着了,他马上站起身表示感谢说:“我想起来了!您贵姓啊?是不是就是吕仙翁啊?”那人没说什么,作了一个长揖就走了,从此以后,就再也没见过。戴确自从五十年以前在常州的寺庙喝了半杯吕洞宾喝剩下的水,一直到70多岁,从来没生过病,这事儿是赵纲立讲的。【祥宏点评】:吕洞宾跟这位戴确还真有缘分,三次示现,都为跟他结缘。吕仙翁跨越时空,随时出现在戴确身边,他可以是个商人或道人,从戴确角度来讲,他经历了生命的成长,生活的颠簸,但对吕祖来讲则是恒常,这故事意味深长;神霄宫,跟神霄派有关,神霄派是北宋末年兴起的一个道家流派,为宋徽宗所推崇,代表人物王文卿(王侍晨),《夷坚志》多次讲到。因宋徽宗的关系,当年很多寺庙被改为“神霄宫”,很受尊崇,进出大门都很严格,所以会有吕洞宾跟门卫的冲突;厕筹,是一种小竹片,用于大解,用过以后可清洗,能反复使用。历史上曾长期存在;如果按《搜神记》的记载,“轨革卦影”的发明者费孝先至少是晋代以前的人。但苏东坡写的一则小文,说成都费孝先也是擅长“卦影”,两人除了时代不同,名字、乡籍和算命术都一样。据说,费孝先有本书叫《分定书》,记述了卦影算命的理论。从《夷坚志》记载情况看,至少在宋代,“轨革卦影”算命术已经很流行了;京师,就是北宋都城东京汴梁。(文图说明:《夷坚志》原文电子版文字主要来自“梦远书城”-特别致谢!再经中华书局出版的《夷坚志》校订;全部图片来自网络。)
《夷坚志》简介:
宋代大文人洪迈编撰的《夷坚志》是中国古代志怪笔记小说的顶峰。它卷轶浩繁,包罗万象,流传至今仍保存了206卷共2600多个宋代事件,是中华传统文化最伟大的宝库之一。
《夷坚志》的时空观深契佛法,与宋代文化领先世界的历史地位相一致。它表面看是一本奇人、异事、神怪大全,本质上却是最真实细腻的宋代社会生活实录,极具文献价值。
宋代社会生活塑造了此后中国人的心灵格局,《夷坚志》仿若是中国人的心灵大海。人们平时沉浮其中,茫然不觉,一旦凝神静思就会发现:
天下没有新鲜事,一切尽在《夷坚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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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读:祥宏谈夷坚系列之24-吕洞宾,《夷坚志》里的大人物-现场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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