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莲
我的母亲
周六上午,我忙着收拾攒了一周的家务,正感觉到肚子饿了,忽然响起了熟悉的敲门声,母亲来了。
结婚至今,几乎每个周末,母亲都会坐公交车给我们送好吃的,我劝了几次都劝不住。母亲说,离得不远,公交车又方便。也就随了她的意。做了好吃的,她总会先趁热给我送来吃。
母亲一进门就把保温盒塞给我:“中午别做饭了,我刚煮出来的饺子,趁热快吃吧。还有昨天刚采回来的山菜,都过水撩好了,知道你喜欢凉拌着吃。”
我馋猫似地捏起一个饺子塞嘴里:“嗯,好鲜哪!”母亲看着我贪吃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突然记起母亲的腿,她前些日子下楼梯迈空了一个台阶,筋给抻了,虽然吃着药也贴了膏药,还是影响到走路了。
我急切地问道:“妈,您的腿现在怎么样了?”
“早就好了。”母亲乐呵呵地说。
母亲小坐一会儿就走了,我照例站在阳台上目送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看到瘦小的母亲,腿还有些轻微地瘸着,我的眼睛有些模糊。母亲怕我担心才不肯跟我说实话。
母亲就是这样的人,在我的记忆里,她从来都是这样——再累也不说累,再苦也不说苦。
以前父亲在外地上班,地里所有的活和所有的家务,都是母亲一个人承担,同时还要照顾年幼的我和哥哥。那时,母亲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我们都睡下了她还在忙。后来,跟随父亲举家迁到隐珠,没有地种了,母亲也是闲不住。她找了一份工作,下班后就在家周围开垦了一些小园,种上蔬菜。小园的菜常常被别人偷走,母亲也不是很在意,依旧该种的时候种上,该浇水了去浇水。母亲现在年纪大了,依旧是闲不住,纳鞋垫、缝被子,父亲的衣服还有我儿子的小棉袄都是母亲一针一线缝制的。春天来了,她没事就出去挖荠菜、掐山菜,然后变着花样做好吃。她常说“自己缝的小棉袄孩子穿着舒服暖和”,“吃些野菜对身体好,还是环保的菜呢!”于是,我下班回家,常常能看到餐桌上父母送来的荠菜饺子、山菜包子,既有惊喜,也在意料之内。
母亲一直瘦瘦的,头发早已苍白,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鲜明的印记。母亲乐观、爱笑,见面总是笑嘻嘻的。我有什么烦恼总爱跟母亲倾诉,她总是静静地听,不时回应我几句,不露痕迹的把我烦闷苦恼的心绪说走,让我的心情变得好起来。或许是因为母亲的善解人意,不管是以前老家的邻居嫂子大婶儿,还是现在的新邻居,都爱和母亲聊天。
母亲只上过不到四年学,现在常忘事,但以前脑子可好使了,只要是她听过的故事,都能绘声绘色地复述给我们听。我小时候帮母亲摘花生、剥玉米时,总缠着母亲讲瞎话故事,不论是神话传说,还是英雄人物演义,如《呼延庆》《穆桂英》《岳飞》等,我都百听不厌。母亲给我讲这些的时候,会吸引我的一些小伙伴来听,有时候会围来一大帮小伙伴,一边听故事一边帮干活。有时候我在想,作为70后的我,能在初中把金庸的全套武侠小说读个遍,至今酷爱读书,也许与从小母亲给予的文学启蒙有关吧。
母亲慈爱,有时却很严厉。记得小学三年级的冬天,我逃学出去玩,被母亲知道了,她当着我的面一下子就把书包扔到屋顶的棚子上去,然后生气地说:“不愿意上学就别上了,那就下来干活吧。你现在去北岭刨两颗白菜回来,晚上炒着吃。”于是,我学着母亲的样子推着车,载上䦆头和铁锨出了门。北风呼呼地刮,小刀一样直往脖子里钻。我顶着风好容易把车推到北岭,手脸都冻麻了。然后用上吃奶的力气,用䦆头和铁锨刨开土,挖出白菜,再埋上土。这时天快黑了,我一边哭着一边推车往家走,到家后在母亲面前痛哭流涕,求母亲再让我去上学,自己保证再也不逃学,好好学习。母亲让我写下保证书,这才踩着凳子把我的书包从棚子上拿下来。我抱着书包,第一次感觉到我的书包还是很漂亮的,如果我洗干净的话。
母亲不会拿大道理教育我,却又常常让我受教。
每年暑假,母亲都会买回四只小鹅、四只小鸭,让我每天赶出去放,等它们吃的撑出两个脖子了再赶回家。鹅长大了会看门,每当陌生人来了,它都会扑扇着翅膀梗着脖子冲过来,咬着人家的裤腿不放。每次听见院门响大鹅叫,母亲知道有邻居来了,就会喊我:“小嫚儿,快去给你婶子挡着鹅。”“小嫚儿,快去给你大爷挡着鹅”······很多时候,来的都是左邻右舍,大鹅熟了也不会盯着咬,但是母亲还是会喊着我的名字,让我去挡大鹅。慢慢我就知道了,这是母亲在教我待人的礼节。上学生涯中,我第一篇被老师宣读的范文就是《暑假趣事——放鹅》。
我的母亲,善良、乐观、豁达,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妇女,却是我最好的启蒙老师。
作者简介:刘莲,从事小学教育十七年,爱好看书、旅游,是个慢热、随遇而安的人。看庭前花开花落;望天空云卷云舒,诸事喜欢顺其自然。深信常怀一颗感恩的心,人生就会更加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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