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崔炯臣
爹和娘是地道的农村人,在乡下生活了几十年。结婚也已40个年头了。印象里,爹和娘从没吵过架,甚至都没有红过脸。顶多是娘跟爹发牢骚,爹一笑而过。
一次,我休假在家跟妻子打电话,母亲就在身边。我有点肆无忌惮地向妻表达着爱意,不时从嘴里冒出“亲爱的”“宝贝”“亲”这类的热词儿,母亲听后满是反感。我借机故意逗她,你和爹结婚这么多年,怎么从没听你们说过一句想啊爱啊的。母亲淡然一笑说:“我和你爹就是一块过日子,哪有什么爱情啊!”看着母亲怅然若失的表情,我不无同情地想父母这辈人的爱情当真不如我们这一代来得浪漫。
又逢星期天,我给父母打电话,这是我离家多年养成的习惯。
“娘,吃饭没?”
“吃了,你吃没……”
“俺爹来?”
“他还没回来。”
“你啥时候回来的?”
“前天。”
因为计划生育政策调整,俺哥又生了二胎,为照看孩子,母亲便在老家与县城之间来回跑,看几天孩子再回几天老家。
哥曾不止一次劝她,就住城里算了,别来回跑了,年龄大了,上下车都不方便,要命的是还晕车,吃了晕车药,还得备个方便袋。我也觉得的确艰辛,而且难受,便跟着哥一块劝,让她就常住我哥那儿,不行就让爹也来。
可是不管我们怎么劝,娘都坚决不同意,而且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我和哥就埋怨,但娘就是不听,始终一直跑着。
娘其实不是不同意住在城里,是爹说家里有地,又养着牲畜,离不了人,不愿去城里。我知道爹的根深扎在土地上,让他离开,除了牲畜的饲养,更多的是心底的那些不舍,让他离开的确割舍不下。娘为了爹也就坚持不答应住在城里,有时候我们劝的多了,娘就极无奈地说:“我能让你们的爹自个在家吗?”于是,娘还是风里来雨里去地来回奔走。
我又问:“娘,你啥时候回去?”
“过两天吧!给你爹准备点吃的。”
我纳闷了,爹年轻时候干过伙房的大师傅,煎炸烹炒样样在行,爹还能双手同时做馒头,会做饭在全村都出了名。娘为啥还要给爹准备吃的呢?
我于是问娘:“俺爹不是会做饭吗?怎么还得你做啊?”
电话那端,娘清了清嗓子说:“你爹做饭肯定饿不着他,但他在外边干活,一是时间紧,另外就他自己一个人在,吃饭经常将就,不给他做点好吃的,他就不知道在乎身体,说也不听。”
娘絮叨着:“你爹年纪大了,年轻时为了你们兄弟俩,没少遭罪,大大小小的毛病也得了几回,现在晚上睡觉手都发麻,经常半夜里醒来。我想还是给他准备点顺口的,别让他肚子再遭罪。”
我听着,不由得鼻子阵阵发酸。
娘没有停,继续着:“我准备给你爹做点肉丸子,再包上几盘水饺,上午赶集,我还给他称了几斤鱼,再给他煎好,可以随时热着吃。”
我两眼湿润,心里极不是滋味。怕娘觉出我的异样,忙说来了个电话,就挂了。
一个人坐着,想起前些日子问娘的那个爱情话题,直到今天才找到了答案,爹和娘不仅相爱,而且爱得很深,爱到为对方想到吃什么、怎么吃;爱到知道对方半夜经常醒来,要知道娘的睡眠质量很好,她能知道爹半夜经常痛得醒来,肯定是自己也没睡踏实;爱到为对方可以放弃一切便利,即使上车就吐也要回家给老伴做顿可口的饭菜。他们已经把爱化作了一种牺牲,一种可以为对方付出一切的大爱。
一次,我与爹聊天:“您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别这样干了,该歇歇了。”爹却说:“我就想再挣两年钱,把你娘的养老保险交了。”我劝他:“这事我们可以办。”爹连忙摆手:“不用你们,我自己来,你娘一辈子拉扯你们,照顾这个家不容易,我不能让她老了没个保障,心里没底!”
我知道,娘心里有爹,爹心里同样有娘。他们都珍视着对方,事事为对方着想,他们虽然没有把爱挂在嘴边,但一直放在心上,他们之间的爱情,是我们这种用玫瑰花和巧克力表达的爱情所不能比拟的。
为父母爱情点赞,为父母辛勤付出感恩。
作者简介
崔炯臣,军人,张家楼东寨人,启蒙于寨里小学。闲来好写,常有拙作见报刊。性缓好静,好书法,乐读书,喜交友,厌饮酒。时至今日,屈指算来,有数百文章散见《解放军报》《军营故事会》《前卫文学》等
投稿:jiazaihuangdao@163.com
编辑:shitoulpr001(若兰)
校稿:裴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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