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橛山下的传说九头老雕
文/宋瑞仙
图/牛鸿志
从前,有一个村子来了一位卖油的老人,他在街上一边卖一边吆喝:“卖油唻!一葫芦头半斤两葫芦头四两…”人们都照两葫芦头四两去买。
村里有这么一户人家,有一个老妇人带着个小小厮(小男孩)过日子。这一天小小厮上街玩,看见那个老人在卖油,回家就跟他娘把老人怎么卖油一五一十地说了,他娘听了皱起眉头说:“这位老人这么个卖法,有地折不上屋?(折本、赔钱的意思)”
她假装上街拿柴火做饭,走到卖油的老人跟前说:“您这位老人饿了吧?快上俺家喝口水吃点儿饭吧。”卖油的老人就收起量油的葫芦头,挑起担子跟着老妇人来到她家里。
老妇人让老人坐下来喝水,对他说:“您看看您看看,您这位老人,哪有像您这么个卖油的?一葫芦头半斤两葫芦头不得算一斤?两葫芦头算四两您就折净了啊。”老人长叹一口气说:“我这么个卖法已经有些日子了,也没人和我说说这个账算得不对啊。”
吃过饭,老人上院子里转了一圈,看见靠西墙竖了一排胡秸(高粱秸),就说:“大嫂子,我也没什么谢谢你,我看见你家里有胡秸,给你扎条小船吧。某时某日,咱这里要发大水,你们坐上船就能逃命。”小小厮帮着抱来胡秸,不一会儿,一条小船就扎好了。老人说:“千万千万记住,不管碰着谁也不要救,这里已经没人(意没有好人)了,就是救个虫鸟也不能救人。”说完老人挑起担子突然不见了。
到了某时某日,果然发了大水,娘俩赶紧上了那条小船。很快大水把整个村子都淹了。小船带着娘俩一路往前,走着走着,听见有人喊:“救命啊救命啊!”循声看去,湍急的水面上漂着一大团蚂蚁,眼看就要被大水冲走了。小小厮伸手一捧,捧了一团蚂蚁上来。走着走着,又听见有人喊:“救命啊救命啊!”循声看去,见一只大蜘蛛挂在一个大树杈上,眼看就要掉到水里了,老妇人一把拽住大树杈,又把大蜘蛛救上船。
水越来越大,小船被水冲着飞快地往前走,忽然又听见有人喊:“救命啊救命啊!”循声看去,一个人影在水里一冒一冒地挣扎着,眼看就要淹死了。小小厮说:“娘,是个人,救不救?大爷不是说不能救人吗?说是救虫鸟也不能救人。”老妇人仔细一看,说:“那是你舅家表兄啊,还能不救?快救他上来吧。”于是娘俩又把他表兄救上了船。
很快,大水把四周的村子都淹了,放眼一望,到处是水,望也望不到边。
不知走了多远,也不知过了多久,小船终于在一座山上停下来。老妇人带着兄弟俩砍柴、种地,过了一年又一年,兄弟俩就长成大小伙子啦。(因为小小厮长大了,接下来讲的故事我们就称他小伙子。)
话说这一年春天,草长莺飞,百花盛开,兄弟俩正在山上砍柴,突然听到空中传来喊救命的声音。抬头一看,天上飞来一只大老雕,抓着一个大姑娘,正是大姑娘喊救命。说时迟那时快,小伙子一斧头砍向大老雕。大老雕受了伤顿时鲜血直流,从空中滴到地上,不过还是飞走了。
兄弟俩顺着血滴子翻过一座山,来到一个山洞前,洞口不大,往里一望却很深,黑咕冷冻的。兄弟俩也不敢冒然进洞,四下看看,找了一些长藤蔓接起来。表哥对小伙子说:“你瘦一点,你先进吧,我在洞口拉住藤蔓,你顺着爬下去。”小伙子就依表哥说的下到洞里,一看原来洞中很宽,也不像想象的那么黑。表哥也跟着下到洞里,洞中还有河呢,越往里走还越明亮呢。走了不久,果然看见一个姑娘,她正一个人在哭呢。
姑娘听见有人来,吃了一惊,兄弟俩赶紧上前说:“我们是来救你的,快跟我们走!”姑娘说:“你们胆子真大,多亏老雕出洞了,要不然你们来了也就没命了。估计它快回来了,要逃,我们得想个稳妥的办法。”兄弟俩听姑娘说的有道理,就都同意按姑娘说的做。姑娘告诉哥俩,她是山下某某村大财主家的大小姐,这天正在院子里荡秋千,忽然一阵黑风,天旋地转,就被大老雕抓来了。
姑娘看见洞里有口大水缸,对兄弟俩说:“我把你们扣在大水缸里你们先躲起来,我再做一桌好酒好菜,把老雕灌醉了,等他睡着了你们再去砍它的头。记住,老雕有九个头,它睡觉时只有一个头上的眼是闭着的,其他头上的眼都睁着。你们就砍闭着眼的那个头,其他头没有用,不用看它睁着就害怕。”
一切安排妥当,老雕回来了,它抽搭抽搭鼻子说:“生人味,生人味,见了生人活嘎吱(吃)!”姑娘说:“你看你,你刚从外面回来,能不带回来生人味?再说我刚来不也是生人味?”老雕一想也是,又见桌子上有好酒好菜,加上刚抓来的大姑娘面若桃花和颜悦色的,就心情大好,放心地大吃大喝起来。
老雕果然喝醉了,倒头便呼呼大睡。姑娘见时机成熟,放出兄弟俩。两人蹑手蹑脚靠到老雕身边,表哥一看见老雕九个头八个头上都瞪着骨碌骨碌的大眼,吓得腿一软就往后退。小伙子见了也倒吸一口凉气,想到事不宜迟,机不可失,就大着胆子照着闭眼的头,喀嚓一下砍下去,老雕还在做梦呢,就一命呜呼了!
俩兄弟带着姑娘赶快往外跑,跑到洞口,往上看看洞口比从外面看更小了,离地又高,怎么爬上去呢?表哥说:“我劲大,我先爬上去,再把小姐拉上去。”小伙子叫表哥踩着自己的肩膀先爬上去。表哥上去后慢慢放下藤蔓。小伙子让小姐抓住藤蔓,表哥在上面拉,他自己在下面推,终于把小姐救了出去。洞外头,表哥一看小姐救出来了,偷眼瞄了瞄,心里暗叹小姐的美貌,遂起歹念。他飞快地打量了一下洞口,假装再回头去拉弟弟,却偷偷晃了晃一块大石头,大石头竟然松动了,一下子落下去,正好把洞口堵了个严严实实,接着听见洞底下传来轰隆隆一阵乱石响,表哥跟小姐说:“没想到洞口塌了,我弟弟在里面恐怕……我们先回去吧。”姑娘觉得蹊跷,也无别无他法,只好跟着表哥下了山。
这边小伙子左等右等都不见表哥放下藤蔓来,忽然,洞里变得漆黑漆黑,一阵乱石从上面滚滚落下,无论他怎么喊也不见上面表哥答应。没办法,他坐到地上大哭起来。
再说表哥带着大小姐回到小姐的村子里,看到前面有群人,上前一看原来墙上贴了一个告示,正是财主贴的寻女告示,说谁能把小姐找回来就把小姐许配给他。表哥上前一把揭了告示,见了财主老爷,却只说是他救了小姐。财主一见这个小伙子把闺女找回来了,就信守承诺,答应把闺女许配给他。可大小姐却不答应,说,救她的还有一个小伙子,就是这个人的表弟,后来不知怎么的洞口堵死了,那个小伙子还在洞里不知死活呢。财主没办法,只好说,三天以后如果不见再有人来,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小姐就得嫁给这个带她回来的小伙子。
再说那小伙子被堵洞中,他只好抹黑四处寻找出路。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摸到一个地方,忽然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救命啊……救命啊……”声音微弱,时断时续。他屏住呼吸仔细辨听方向,循声摸到一个大石头柱子,一模又摸到一条又软又滑的大蛇,小伙子吓得“啊”地大叫一声。
这时就听大蛇开口说话了:“大哥,你不用害怕,我已修炼成精三百年,被九头老雕抓来三天了。你救救我吧,我不会害你的。”小伙子心想:“唉,反正我也出不去,怎么死都是死,能救一命是一命。”于是他急忙砍断绳子,大蛇哧溜一下子从大石头柱子上窜下来,摇身一变,变作一位年轻貌美的姑娘。说:“大哥,你救我一命,我也救你一命。”她告诉小伙子,九头老雕是山上的老妖精,已经有八百多岁了,吃人不吐骨头。小伙子也把他砍死九头老雕被困洞中的前前后后简略说了一遍。蛇精姑娘说:“我知道此洞还有个出口,大哥你跟我走。”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不久就见前面豁然明亮起来,姑娘说就是这儿。小伙子打量一圈,这哪是什么出口?抬头只见上面有一条细长的石缝,阳光从那里透进来就像一线天。看到小伙子失望的样子,蛇精姑娘说话了:“大哥,你只管骑到我背上,闭上眼就行了,我不让你睁眼,你千万别睁啊。”
于是,小伙子闭上眼,蛇精姑娘背起他。只听见耳边的风嗖嗖地响,一会功夫,就听蛇精姑娘说:“到了,哥哥睁开眼吧。”说完蛇精姑娘就不见了。小伙子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到了自己家门口了,就快步走进家门,看见老娘哭得两眼通红,一见儿子回来竟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儿呀,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你表哥说你让老雕吃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听儿子讲洞中遇险的经过,老妇人恍然想起,那一年发大水,神仙老人嘱咐他们路上不要救人,说那里已经没有好人了。果然啊,救上来的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差点害死儿子。
这种小人可不能让他继续害人了!小伙子马上赶到财主家,跟财主老爷把怎么救的小姐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表哥见表弟回来吓了一大跳,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可以瞒天过海,没想到表弟竟能大难不死,可是他仍然坚持说那是个意外,是他把小姐带回家的,小姐应该许配给他。
这一切都被里屋的小姐和她娘看得一清二楚。就是眼前这个小伙子,关键时刻果断地拿起斧头砍死了老雕!出洞的时候让表哥和小姐先出,他自己却留在最后再出。对这个善良勇敢的小伙子小姐不知有多么感激啊!外屋的兄弟俩你一言我一语,老爷一时难以决断,只好说:“都别争了,这样吧,明天早上,你们要是谁能猜出小姐住哪个房间那就选谁。”
夜里,小伙子做了一个梦,梦见一只大蜘蛛对他说:“恩人,当年发大水,你们娘俩救了我一命,我也要帮你一帮。明天,你看哪个窗户外面有张大蜘蛛网,小姐就住在哪个房间。切记切记!”
第二天,兄弟俩又来到财主家里。小伙子果然看见一个窗户外面有张大蜘蛛网,一只大蜘蛛正趴在上面,就照梦中蜘蛛所言,一猜就猜对了,小姐也高兴地打开窗户,两人四目相对,暗许终身。表哥没有猜对,无话可说,只得悻悻地离开了。
择了吉日,财主给小伙子和小姐热热闹闹地成了亲,小两口恩恩爱爱,两边老人也都心满意足。再说那表哥,自知做了亏心事,没脸在这个地方呆下去,早不知到哪里云游去了。财主见这个姑爷不但诚实勇敢还聪明能干,就请了先生教他读书识字。小伙子也不负大家一片苦心,勤奋耕读,学业日渐精进,几年以后终于进京赶考。
当考官批阅这小伙子的答卷时,连连称赞好文好文!可仔细一瞧,就是缺了一个点。正在遗憾,一低头,却看到卷子上多了一点。伸手去摸了摸,原来是只蚂蚁趴在那里。说也奇怪,这只蚂蚁摸下去又爬上来,摸下去又爬上来。主考官心里想:“罢罢罢,看来这是天意啊,莫非这考生以前积了厚德?就随天意把!”这样,原来的穷小子,中了头名状元,从此飞黄腾达。”
作者简介:宋瑞仙,70后,家住隐珠街道辖区,教书育人。喜欢读书,喜欢花花草草,对国学心理学很感兴趣。自喻飞舞的花瓣,阳光、风雨、起舞、飞歌。感谢所有的遇见,遇见你,遇见更好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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