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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A ZAI HUANG DAO
| 家在黄岛 |
这个奇怪的名字,是我辅导小外甥学习分数时突然想到的,在这之前,我一直没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我小时候看过的电影。我小时候看的电影,需要四次换带:一部电影大约有四盘,一盘结束,就需要放映员手动换片,换上另一盘,一盘叫做一片。
印象最深的就是看露天电影,是公社放映队挨村轮流播放。据说,哪个村给钱或者管饭,放映队就去放,我们村很少放电影。因此,十里八里的外村电影是不能错过的。
许是怕受我和妹妹连累,哥哥姐姐吃完饭就偷跑得没影了。剩下我和妹妹,只能眼巴巴地等着干活回家的父亲。
窜里窜外多次之后,远远望见父亲扛锄归来,我和妹妹就一个跑去拿板凳,一个吆喝母亲快上饭。父亲劳累了一天,无论有没有好菜肴,酒总是要喝上两小盅的。我和妹妹就紧紧地盯着父亲的酒盅,看着父亲边吃饭边喝酒。父亲好像总是慢腾腾的,很是急人。
等父亲放下筷子,我和妹妹早就到大门外好几次了。去邻村的路上,我和妹妹一直跑在前面,父亲拿着板凳跟随,母亲在家看门。
记忆里,母亲是从不看电影的,即使在我们村里放映,她也不去。仅有的一次,是在我家房子西侧放电影,我们拉着母亲坐在自己家猪圈上方的平台上,结果母亲只看了一片,就回屋干活了。我很是不解。
后来听母亲说,19岁之前她特别爱看电影,周围十里八乡放映,她一场没落下。可19岁那年春天,母亲抱着一岁半的大哥,去邻村看了一晚上电影,人太多,把大哥的帽子都挤掉了,回来后就发烧。
姨家的裤子,姑家的袄,舅舅的帽子戴到老。那帽子就是大哥满月时舅舅送的,万万丢不得的。母亲当时年轻,也没在意。可是不久之后,大哥竟夭折了。母亲懊悔不已,发誓说这辈子再也不看电影了。直到母亲老年才释然,说,那个春天的晚上,大哥挤掉帽子,应该是受了风寒,与谁给的帽子无关。难怪小时候我和妹妹跟父亲去看电影,母亲总要把我们捂得严严实实的。
等到饭后,我和妹妹一路小跑,可每次赶到邻村的放映场,屏幕正面已是人山人海,无地插足。围着人群转两圈,只能到屏幕背面去看。多次失败之后,我们就放弃正面看电影,父亲直接领我们去背面看。反面的电影就像照镜子,什么都是反着的。所以在我的印象中,电影里的人都喜欢用左手,左手拿枪,左手写字。后来我上学时用左手拿笔写字,被老师用教鞭敲了无数次手心,才改回来。
尽管看反面,依旧觉得好看。如果头天晚上看的战争片,第二天就照着电影情节去打仗。
哥哥他们用木头刻一把手枪,头上戴着用树枝编织的草帽,分成两队,打冲锋。我太小,没有手枪,就拿一个小树枝,跟在他们后面跑,冲锋几次就迷糊了,跟错队伍的事时有发生。他们就说出了叛徒,拿枪指着我,嘴里念念有词,然后“啪”的一声,就算毙了。最后没收树枝,罚我站在树下,趁他们不注意,捡起树枝,又跟在他们屁股后面上阵,倒也没人介意。这冲锋游戏一直会延续到下一场电影,再换场景。
其实,看反面电影最糟糕的是,每次我们赶到放映场,第一部电影已经演完一片,只能看后三片。而第二部电影,也只看完前三片。父亲就说,走吧,等散场人太挤。此时妹妹早已在父亲怀里睡着了。我只能牵着父亲的衣襟,一步一回头地离开,望着屏幕一点一点变小,听着声音一点一点飘远,竟是恋恋不舍。
偶尔在自己村里看电影,就简单多了。我们一放学就跑去占场地,晚饭是绝不可能吃的。太阳还高高挂在天上,就开始摆好板凳和马扎,一会坐坐凳子,一会坐坐马扎,看着周围找地方的人,得意洋洋。一直等到天完全黑下来,再等到放映,这个过程相当累,再说偶尔看正面也不习惯,看着看着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自己怎么回的家都不清楚,更别提电影内容了。
小时候看的电影基本上都掐头去尾,最多看了四分之三片,导致现在写点东西,总是缺三少四,我就怀疑与小时候看不完整的电影有直接关系。
现在偶尔社区也放露天电影,幕布挂在一面墙上,画面清晰唯美,声音洪亮干净,看的人却是稀稀拉拉,没有任何气氛。我偶尔遇到过几次,驻足看一小会,觉得无趣就离开了,走出几步禁不住回头观望,竟没有了任何留恋。
也许只有儿时看的仅有四分之三片的反面电影,以及父亲的衣襟,才是我念念不忘的。
刘培蕊:喜欢用笔名:香雪若兰,因为里面镶嵌着自己的小名和母亲的名字。最近特喜欢写字。
主播丁丁,本名丁梅。她是一名微信小编。有人说,听她的声音会上瘾,那是因为如果声音是一场邂逅,那么遇见她的人大多会感到一种温暖,那是发自医者心中的温情之声。
投稿:jiazaihuangdao@163.com
编辑:jing1qiu(静秋)
校稿:裴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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