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毕瑞霞
如果不是自己二十二岁那年的一时冲动,也许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地球上还有阿曼这样一个国家。
读书的时候,地理课还算过得去,唯独忽略了阿曼。所以临行前,我在地图上好好查阅了一番,原来阿曼的国土面积差不多是朝鲜和韩国的面积之和,而且离中国那么的遥远。
我在阿曼的索哈市工作了两年,虽说钱赚得不多,却充分领略了阿拉伯世界的风土人情,与我们的汉文化有很大的不同。如果你是一个旅游爱好者,建议可以去阿曼看一看。
中国和阿曼的距离
从北京首都国际机场坐飞机,直达泰国的首都曼谷。在曼谷机场等上一宿,第二天转机到巴基斯坦,在巴基斯坦停留近一个小时,最后才到达阿曼首都马斯喀特。我有一种颠簸流离的感觉,从最初第一次坐飞机时那股兴奋,慢慢再到困顿和疲惫不堪,这是一九九八年阿曼和中国的距离。
气 候
阿曼地处西亚,连接亚洲和非洲,三面环海,是典型的亚热带沙漠海洋性气候。一年分暖季和热季,没有春夏秋冬之说。热季的白天,路上连一个行人也看不到,天空湛蓝湛蓝,没有一丝风,更不下一滴雨。太阳落山了人才敢从屋里走出来,城市才会有那么一点人气。
因为天热,一般家庭的屋里每间都有空调,甚至连厨房和厕所里都有。记得有一次不知何故突然停电,屋里很快就热得发闷,赶紧跑出屋,外面竟然连一丝风都没有,赤裸裸的闷热让人感到窒息。幸亏停电不到半小时,不然我真怀疑自己能不能熬过去。
索哈的暖季很舒服,温度和青岛的初秋差不多,傍晚的时候可以披一件外套。那里的人怕冷不怕热,温度稍微一凉,就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索哈的海
非常幸运的是,索哈是座海滨小城,我住的那座公寓离海边只有一条街的距离,步行不到五分钟就能看到大海。
我从小在海边长大,海水带有咸味的气息我再熟悉不过,而且我是个离了海鲜不能活的人,所以我非常喜欢索哈。
索哈的海岸是黑色的,黑黑细细的沙子脚踩上去非常舒服。当然,有时要很小心,因为一不留神就会踩到石油。
每天早上,在太阳还没有出来之前,海边的渔民就会聚集在海边的鱼市,贩卖他们刚捕捞回来的鱼,好多鱼我都不认识,有一种鱼个头很大,鱼贩都要剁开一块一块的卖,就像卖猪肉那样。还有卖鲨鱼的,我买过一次,鲨鱼肉不太好吃,尤其是鱼皮,很硬。也有卖刀鱼的,又大又新鲜,不过当地人不太喜欢,捕捞上来的刀鱼只要是被乌鸦或海鸟叨了一口,留下了齿印,鱼贩就不卖了,摆在鱼摊上,我们就捡了便宜。
最让我回味无穷的是海边的螃蟹。索哈有一种螃蟹很有趣,它们生活在海边的沙滩上。早上太阳还没有升起之前,公螃蟹就早早地在海滩上造好了窝,等待着母螃蟹约会交配。沙子堆得越高,说明螃蟹的个头越大。清晨,海滩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螃蟹,那是它们一天中的美好时光。
这种螃蟹是青白颜色的,煮熟之后呈纯白色,又肥又鲜又香。只要有空我们就去捉。一会儿功夫就能捉一大方便袋,非常过瘾。捉回去之后用水一冲,放到锅里蒸煮,不久,蟹子的鲜香就会溢满全屋。写到这里,口水都在嘴里打转,呵呵,真是回味无穷。
不过,当地人不吃这种螃蟹,看我们捉得起劲,也会过去帮忙,但私下会说中国人的胃是垃圾袋。
开放的封建制
阿曼是个封建制国家,国王苏丹·卡布斯是国家的最高统领。在阿拉伯世界,阿曼应该算是相对开放的国家。
封建制在我国历史上经历的时间最长,却又离我们如此的遥远。走进阿曼,一切都是那么新奇。首先是服饰,阿拉伯人的服饰虽有些单调,基本是以黑白为主,而且全部都是长袍,但是衣服的细节之处却透着讲究。以男士为例,长袍的袖口一定要盖住手背,长度在手背的中间处为宜。领口要紧扣颈部,不能往下,不能太松也不可太紧。长袍的面料和做工能够充分体现人的尊贵。
男人的权力在阿拉伯世界里得以充分的体现。在街上,看不到男女一起逛街,或者说,极少有女人逛街,全部都是男人的世界。如果偶然碰到,也是男人走在前面,女人走在离他好几步远的后面。
女人结婚之后一切都是属于丈夫的,包括身体。以前不知道阿拉伯女人为什么要戴黑纱,把头发裹得严严实实,后来才知道,女人的头发和身体一样,是不允许别的男人看到的,只有丈夫可以。有些男人比较严格,让妻子的脸也要用黑纱遮起来,这点在阿曼很少会看到,在伊朗和阿富汗遮脸的女人比较普遍。
另外,男女授受不亲,让我感到很有趣。坐公车,男女不能坐同一排座,男女不能在同一个房间,当然,工作场地除外。我住的那个公寓是座三层的大别墅,有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里有一个很大的厨房和一个很大的餐厅。有事情的话,就用小石子敲打对方房间的窗户,一切交谈都在餐厅里进行。
在索哈,我虽然可以不用穿当地女人的黑袍,不过平常的服饰也是需要注意的。比如,不能穿无袖衫,不能穿不过膝盖的裙子,不能穿紧身的衣服。即便这样,出门的时候还是会碰到放着音乐的车里传出一阵阵的口哨声。
阿曼的男人可以娶四房老婆。虽然法律允许,不过现在已经很少有人这么做了。毕竟结婚是件麻烦的事,再说,女人多了,总会生出诸多事端。阿曼没有计划生育,女人结婚,最大的任务就是生孩子。我有一次看到从一辆车里跳出来一家子,七八口之多,司机是丈夫,五六个孩子个头从高到矮,最后下车的是挺着大肚子怀孕好几月的妻子。即使这样,阿曼人口也不是很多,主要是气候炎热,平均寿命较短。
虔诚的信仰
阿曼是一个宗教很严的国家。每天早上,我都是在悠长平和的祷告声中被叫醒。阿拉伯人信奉伊斯兰教,以前我分不清伊斯兰和穆斯林之间是什么关系,后来才慢慢领会,信奉伊斯兰教的人统称为穆斯林。
真主在阿拉伯语里称为“阿拉”,阿拉是至高无上的神。索哈城最多的建筑就是寺庙。寺庙供人朝拜,一天四次的朝拜显示了人们对阿拉的虔诚。朝拜之前要净手净脚,表明以洁净之身面对阿拉。女人是不能进寺庙的,只能在家里朝拜。
寺庙的上方有一个弯弯的月亮标志,这是伊斯兰教的象征。一个月的开始和结束是以月亮的生长圆缺来计算的。
因为宗教,阿拉伯人的饮食习惯有很严格的标准,最大的一点就是不能吃猪肉。在索哈,我吃的食物相对单调,荤食只能吃鸡肉,牛肉,羊肉和鱼,而我又吃不惯牛羊肉的膻气。所幸对各类海鲜管控没有约定,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活。
阿拉伯人不吃动物的内脏和动物的脚,比如鸡爪,牛蹄和羊蹄。动物被屠宰之后,皮被剥掉,内脏被掏空,只剩下肉,让人看了都觉得可惜,他们不知道我们中国人可以把他们扔掉的东西做得多么美味。
伊斯兰教是不允许流产的,如果一个女人未婚先孕,肇事的男生被查出抓住,结果据说会很严重,最坏的就是被绞死。我们公司有一位叫SHIHHA的阿曼女子,就是因为偷吃了禁果被公司辞退, 听公司同事疯传,她死活都不供出令她怀孕的男子是谁。
偷窃也是极端不齿的行为,如果被抓住,轻则断手断脚。所以在索哈两年,我们的公寓从来没有上过锁,当然也没有丢过东西。
阿拉伯人一年的节日不少,最大的应该是开斋节。热闹的程度可以和我们的春节相比。每年的十一月是斋月,白天不允许吃东西,连喝水抽烟都不行。要一直等到太阳落山,月亮出来才可以进食。这样的日子要持续一个月,在这一个月里,所有的外事活动一律停止。所以如果有一天你想去阿拉伯国家,千万别选在十一月。
斋月结束,就是开斋节。白天,街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甜点让人们尽情享用。
伊斯兰教的休假日是每周的星期五。所有的公司都不上班,没有加班的概念。用一位公司同事的话说,阿拉让我们休息,你如果还要干活,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收集电话卡
出门在外,和家里联络的唯一方式就是打电话。索哈的公用电话很多,需要插卡才能通话。
一般电话卡的金额是1.5里亚尔和3里亚尔,1里亚尔相当于22元人民币。我一年之中只敢给家里打两三次电话,过年和爸妈生日。因为电话费太贵了!3里亚尔的电话卡只能说两分钟左右,眼看着电话机显示卡里的金额滋滋地就给吃没了。所以每次打电话我都紧张的要命,没说几句机器就开始鸣叫,提醒所剩时间已经不多,两分钟就吃掉66元人民币,着实让人心疼。
不过,阿曼的电话卡制作的非常精美,而且是按套发行,就像邮票那样,我非常喜欢。平时没事出去逛街,愿意到大街小巷的电话亭旁转一转,通常会拾到别人打完电话扔掉的电话卡,有蝴蝶系列,骏马系列,佩刀系列,飞鸟系列,风景系列,好多,我收集了不下二十种,至今都藏在我的书柜里。
国王苏丹·卡布斯
说到阿曼,就一定要谈到国王卡布斯,阿曼对内对外的平和政策和卡布斯的性格有直接的关系。
据说,卡布斯是推翻他父亲上台执政的。他一生没有结婚,也不近女色,传言他的身边有五六个年轻俊美的小伙子服侍他,于是大家都说他是同性恋。
卡布斯的画像到处都是,就像五六十年代我们国家的人们愿意挂领导人画像一样,属于集体崇拜。
照片中的卡布斯慈祥又不乏威严,雪白的胡须被修剪得整整齐齐,只是眼神里总是带着那么一点忧郁。
卡布斯每年暖季都要到索哈度假,一九九九年的大吃节,全市的游园会以及层出不穷的庆祝活动让我大开眼界,并且亲眼目睹了穿着浅蓝色长袍的卡布斯驾车穿过街道,向欢迎的人群挥手致意,着实让我兴奋。
回 顾
我一直对阿曼抱有很深的遗憾,在阿曼的那两年,心境十分淡然平和。
回国后的好多年,我经常做梦,梦到自己又回到了索哈,清晨去海边散步,或者看当地的孩子赤脚踢球。阿拉伯人的慵散,善良,宽厚,淳实,让我感慨万千。
我想,有机会一定会再去一次阿曼,在索哈的大街小巷里,在带有淡淡咸味的空气中,再一次体味那份久违的感觉。
作
者
简
介
毕瑞霞,西海岸新区人,农历五月出生,暖意融融的季节,双子座,从小喜爱文字。
本期参与编辑
主编:静 秋
排版:刘培蕊
校稿:陈 洁
复审:裴 珊
发布:陈 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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