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刘鹏来
当初白话与文言相争之时,黄侃先生曾经这样批评提倡白话文的适之先生:“胡适说白话文优于文言文,可如果胡适的太太死了,要发电报给他,用文言只需要说四个字:‘妻丧速归’即可。而用白话文就需要说:‘你太太死了,快点回来。’不仅麻烦,而且电报费也要贵一倍。”
当然,作为一名不太成熟的中学语文教育工作者,我其实也是更喜爱教授文言文的,且不说那“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抑或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单是那“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或是“斯是陋室,惟吾德馨。”就足以让我引领学生品味半天了。
教学生阅读赏析文言文是可以的。但是,若让我教授学生写文言文,那我也不是谦虚,只能是“恕难从命”的了。原因无他:其一、我亦不会。骈文也好,散文也罢,说书铭表,诗词歌赋,押韵平仄倒不能说完全不会,可自己也只是略懂皮毛,就要教人做一些非骈非散,不伦不类的文字,岂不是误人子弟,贻笑大方?其二、文言文已无实际意义,若平日父教子,师诫生,兄劝弟,从故纸堆里淘几句文绉绉的话,增强一下文化感和说服感,倒也未尝不可。可硬要强行属一篇文言文,扯一堆半白半文的话,再被人吹捧一番,冠以神童圣手之名。莫说是唐宋八子,就是八股学究之流,恐怕都要气的从坟中爬将出来,将这类文字扯得粉碎。
或者有人要说:“文言文是国粹,国粹不能忘,忘了就是数典忘祖,大逆不道之举。”这等帽子且先放一放,莫要急着扣。试问诸君,何为国粹?或答曰:“凡是从前有过的就是国粹。”那么又问:“三从四德,妇女缠足亦是古已有之,岂非国粹?且缠足兴于两宋,盛于明清,于今看来确实‘古已有之’,倘若比之汉唐之人,是否可算是大逆不道?”又答曰:“不仅要‘古已有之’,还要历经岁月不被淘汰者,方为国粹。”此等言论倒也颇为准确。可汉人作赋、唐人吟诗、宋人填词、元人谱曲、明清之人写小说,以至于到了如今行的是白话文。历朝历代,“国粹”固然丢不得,可更不忘四个字“推陈出新”。一个时代有属于自己时代的特色,宋元明清亦写诗,可世人所记住的,却是属于他们自己的时代特色。也正因为如此,中华文化才能如百花之园,五彩斑斓,绚丽多姿。故曰:“国粹固然要保留,要传承,要适当的弘扬,但不可过分吹捧,以至于再陷入故步自封之境地。”至于文言文,少年们要学,且要好好学,学的是“三人行,必有我师焉”的学习态度,学的是“养浩然之气”的人格精神,学的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社会责任感。学以致用,将它们融入到自己的骨肉血脉之中,为民族傲然立于世界贡献自己的力量。而不是学几句文言文,就以此为炫耀的资本;写几篇所谓的“古文”,就成了被人吹捧的功绩。若真如此,这等文言文,不学也罢。
既然说到黄侃先生斥责适之先生提倡的白话文不佳,就不得不说适之先生自己的论断了:适之先生在一次讲学中,有学生质问他,凭什么说白话文比文言文强?适之先生笑着说:“恰好,有一所大学请我去当教授,我想拒绝推辞,就请同学们以此为题,用文言帮我写一封推辞的电报,既要字数少,还要言辞得体。”全班写的最少的是八个字:“才疏学浅,恐难胜任。”适之先生又笑曰:“我就回了五个字‘干不了,谢谢’。”
公元2018年(戊戌年)读鲁迅先生的《热风》集《随感录三十五》有感。
后记
我写这篇文章,并不是否定青少年学习热爱优秀传统文化的精神和态度。就我自己而言,我很喜欢文言文,我在黄口垂髫之时,也写不出这类文字的。但时代是要不断进步与发展的,只停留在过去,不能放眼未来,那么,即使文言文学得再好,写得再好,于文化的传承与进步,又有什么意义呢?毕竟,时代变迁,更多的人,还是更容易接受白话文。少年们若是有兴趣,可以一点一点的积累沉淀。外界也不要揠苗助长,过分的吹捧,在学习文言文的过程中要为其点拨指教。只有这样,才不会步入方仲永的后尘。
作者简介
刘鹏来:西海岸新区大场初级中学语文教师,90后胶南土著。热爱文学,热爱旅行。希望用自己的眼睛,心灵和双脚,去欣赏和丈量这个美丽的世界。
投稿:jiazaihuangdao@163.com
本期参与编辑
主编:静 秋
排版:刘培蕊
校稿:于 冰
复审:陈 洁
发布:陈 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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