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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平是关中平原上一座普普通通的县城,距我老家140公里。如果不是因为母亲生病,我可能这辈子也不会去那里。
从我孩子出生到现在,母亲断断续续有七八年的时间和我生活在青岛,今年春上清明节才回老家。
前段时间,家人打电话给我,说母亲没扶好从炕上头朝下摔下来,膝盖承担了全身重量。家人连夜送到了富平一家骨伤医院,拍了透视片子,膝盖骨被摔成了粉碎性骨折,需要动手术。
我担心这次摔伤不仅仅是一次偶尔的手没有扶好,害怕是别的神经系统引发的暂时性头晕等问题。我决定赶快回老家看看母亲。
等我出发了,才猛然意识到,自从31年前我12岁背起行囊离开了家,这竟然是我第一次专门回家探望母亲生病。
幼时觉得老家离省城、邻县都很远,这次朋友开车西安出发一路高速,居然五十分钟就到富平了。到了病房,看母亲精神尚好,我才放下心来。主治大夫建议母亲先入院观察几天,再做手术。
由于病房内还有两位女病友,夏天气温高,换洗衣服频繁,我一直呆在病房不甚方便。朋友走后,我就在医院附近找了家小旅馆住下了。我一天去两趟,各一个多小时,聊天,偶尔买点饭,买多了母亲又舍不得扔,下顿又全部吃完,母亲和家姐仍按老家的生活习惯每天两顿饭,她坚持喊家姐来,说家姐照顾她更方便。
家姐尽心尽力地照顾病中的母亲,我便自告奋勇地承担了每天给她俩买饭的任务。
隔医院不远处就是富平有名的小吃一条街。外地小吃不少,福建沙县小吃、江西罐子肉、武汉鸭制品、贵州羊肉粉都有,但更多是本地小吃,满街都是。花干夹馍,花干就是拉成风琴型的油炸豆腐干,放在肉汤或卤鸡蛋汤里炖煮,夹馍前在肉汤里涮一下,沾点肉味,味道极佳。乾县锅盔,配粉蒸肉和豆腐脑,豆腐脑不加香菜、榨菜各种佐料,单吃豆花的香。肉夹馍的馍不够了,店家会主动问是等几分钟烙新馍,还是急着走可以用凉馍。菜夹馍的菜有十几种,自己去夹,随意加多少。
水盆羊肉、羊肉泡,配着小碟凉菜,新腌制绿辣椒丝、大头菜,可以直接吃,也可以夹馍,馍可以拿着吃,也可以泡着吃。葫芦头,大肠刀工精细,基本切成了丝,无膻味。羊肉饸饹,味道鲜美,墙上贴着饸饹产地产品宣传和等级认定,捎带卖干饸饹。擀面皮、热米皮,一碗就够晚餐。午饭臊子面、油泼面、干拌面,如果再加一个肉夹馍,晚饭也不觉得饿。
我感慨万千,想起幼时及至在省城读大学期间,时常处于囊中羞涩捉襟见肘状态,这些司空见惯价格低廉的家乡小吃,也只能望而却步,偶尔打打牙祭大快朵颐都是很难忘的美好回忆。
手术前一天,主治大夫找了家姐和我,细致地讲解了病情及各种可能引发的并发症,并分别签了名字,虽则知道是例行程序,但总有一点担心,终归想到骨折是硬伤,不动手术也无计可施,动手术是最好的治疗。但眼见母亲躺在手术车上,儿女也不能代替这份痛苦,只能言语鼓励母亲。
手术一个多小时,其间要提前准备手术车,楼上楼下送片子取片子,还有药物缴费、取药,我姐弟二人忙得不亦乐乎。手术完毕回到病房,几个人一起把母亲抬到床上。母亲头脑清楚,只是打了麻药的腿没有知觉,大夫说老太太很乐观,配合得好就会恢复得好。大夫给我们看了前后对比的片子,手术清理了碎骨渣,用合金钉子进行固定,恢复了就不用再取出来。
母亲让我下午就回西安,会会多年未见同学,赶快回青岛上班,我说不急,看看情况稳定了再说。几天后,母亲返回家里,恢复较好,已经能慢慢下床挪步了。
我清楚地记得31年前第一次出门,去离家十几里的镇上读初中,从此,黄土地上的家就成了我的旅店,我成了家里的一个匆匆过客,好男儿志在四方,毕业时我又选择了千里之遥的青岛,在这里成了家,那个黄土地上的家成了我的老家了,那是父母的家,一辈子魂牵梦萦的地方,而我在遥远的海滨城市里的家,那是儿女的家,是父母一辈子最牵肠挂肚的地方。
母亲生病后,一再在电话里跟我说她没事儿,让我不要回去了,酷暑高温,千里跋涉。但是当我风尘仆仆地出现在病床前,母亲整个人由里到外都透着喜悦,看起来容光焕发,根本不是一个病中老人的模样。
常言说:“儿行千里母担忧,母行千里儿不愁”。是的,在每一个儿女心中,父母都是经过了岁月、风雨的磨炼和洗刷,是能够抵抗各种困难的这个世界上最坚强的人。
文/王新峰
简介:家在黄岛作家联谊会会员。70年代中期人,祖籍陕西渭南,学于西安,现居青岛,机关供职,曾在《杂文报》《中国劳动》《陕西农民报》《青岛日报》《西北大学报》《西安档案》等报刊发表作品。
主播/雪妮子
简介:薛喜梅,笔名潇湘妮子,雪小小,上泉朗诵社会员,家在黄岛作家联谊会会员。
本期参与编辑
主编:静 秋
排版:姜蕴青
校稿:翟贵梅
复审:薛素爱
发布:静 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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