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你读书
家在黄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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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如歌,一帧帧珍贵的画面模糊在印象中;往事如烟,一个个远去的记忆湮没在时光里。然而,50年前,少年的我追随老一辈人参加修建大夼防空洞的经历,却至今难以忘记。
那是上世纪60年代末,中苏边境珍宝岛自卫反击战之后,辛安人民公社按照伟大领袖毛主席“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的最高指示,在全公社迅速掀起了“挖地道、防空袭”的热潮。
1969年11月,大夼大队积极响应上级号召,立即组织社员挖防空洞。大队长王京山从6个生产小队中抽调36名壮劳力,组建了一个专门挖洞队,韩恒经任队长。防空洞的设计方案选了两个洞口,一个设在村西河北端,另一个设在村西河南端。从两个洞口分别斜对着挖,每个洞口安排18人,分成3个小组,每天24小时3班轮流挖,挖出来的土填在村西河的河床上。当时限于挖掘通道狭窄,队员们只能使用小推车、锨、镢等工具,挖掘进度不算快,到第12天上,在通道内80米处两洞相通了,接着又向纵深挖进了60米。为了赶进度,大队又把任务分摊给6个生产小队,要求生产小队必须在一个月的时间内,各挖好4个防空室和1个储藏室,每个室的规格为3×5×1.8米。防空室是安排人住的,储藏室用来储备粮食、水、菜等食物。假如一旦发生战争,各生产小队就可以自行安排社员吃住在自己负责挖的防空室里。
第一生产小队有26户家庭,男女青壮年劳力30余人,除被大队抽调到专业挖洞队6人,再安排饲养员、勤杂工外,下地干活的人就不多了。鉴于这种情况,副队长薛顺发把开挖5个洞室的工程量分摊到户。各个小队也都跟着学,白天安排劳力到田间劳动,晚上就率领各家各户到防空洞里挖洞室。挖洞室需要照明,当时没有电灯,各小队只好在通道里挂起汽灯,各个洞室里的照明就让社员自己解决,有的点上煤油灯,有的点上“汽车皮”。全大队的男女老少齐上阵,有的用镢刨,有的用铁锨除,还有的用小车推,把挖出来的土推到洞口外,干得热火朝天。我当时年仅15岁,虽然算不上队里的壮劳力,但是非常乐于参加集体劳动,跟在大人们屁股后面,干得也很卖力。
各洞室里由于人多、灯多、油烟多,浓浓的油烟熏得人们鼻灰眼黑,个个都是花脸,人们却一边挖洞室,一边说笑。最令我难忘的,是一次休息时大家聚在一起听人说瞎话的情景。那天晚上,通道里的一盏汽灯坏了,第一生产小队的人们借着修汽灯的空隙嚷嚷着让韩道来讲故事。他谦辞了几句后,把镢头一放,不急不忙地坐下来,又打扑了一下嗓子,这才说起书来。“话说明朝的开国皇帝朱元璋,小时候家里穷,出家当了和尚,后来又当了兵,再后来当了一支军队的首领。又是几年过去了,朱元璋带领军队攻打下现在的南京城,想要当皇帝,但又有些顾虑,便问身边的谋士朱升,‘我何时可以坐上皇帝的宝座?当上皇帝怎么才能坐稳江山?’朱升考虑了一会儿就说:‘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朱元璋听后点了点头,也没再说什么。又过去了十几年,朱元璋先后攻城掠地,扩充军粮,徐图缓进,由弱变强,当真正强大到雄霸一方时,才决定定都现在的南京城,当上了明王朝的开国皇帝。”讲到这里,洞室内外早已挤满了从其它洞室过来听书的人。当时人们白天在田地里劳动,晚上到防空洞里挖洞室,虽然累,但还是觉得很开心,不时地传出欢声笑语,整个防空洞里热闹非凡。人们每天晚上都是这样一直干到10点才收工。
由于各小队都是分工包干到户,只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完成了挖洞室的任务。
后来,挖洞队还在通道里挖了两个竖井口,一个在大队办公室内,另一个在王京玉家的院子里。一个由两个入洞口、两个竖出口、24个防空室、6个储藏室组成的通道全长为220米的防空洞,用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挖成了。
但是,天有不测风云,1972年夏天,下了一场大暴雨,由于地上出现了蓄水坑,防空洞里的洞室塌陷了。6个生产小队的18间仓库有15间塌陷了,仓库里的数千斤花生饼、粮食及其他物资被深埋了。又过了几年,住在防空洞上面的住户杨聚兴、韩传太家的厢房及院墙也塌陷了。
更可怕的是,1991年初夏的一天,大队翻修办公室,村民王风明、韩超、赵清华等挖房基时,突然房基下陷,赵清华、韩超两人没有来得及躲闪,掉进了足有5米深的洞坑里,被接连不断下落的土块埋了。上边的人越聚越多,谁都不敢靠近下陷洞坑的边沿,害怕被连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哭声、叫声、喊声连成一片,人们急坏了。危急中,韩恒海冒着土块不断下落、土方坍塌的危险,第一个跳下了洞坑,随后韩锡武、赵珍两人也跳了下去。他们三人奋不顾身,用手扒土,搬土块,先扒出了赵清华,后继续扒土,终于扒出了韩超。韩超苏醒后喷了几口血,耳朵也流出了血。这时,有人找来梯子,把赵清华、韩超扶了上来。事也凑巧,乡里派车下乡送支农物资到大夼,在人们的急切恳求下,司机立即送韩超去了王台医院。但因韩超伤势严重只得又转院去了黄岛医院,多亏救治及时,才转危为安。危难之中见真情,当年为备战防患而修建的防空洞,给大夼人出了一道检验真情、考验人心的难题,而勤劳、勇敢、善良的大夼人上交了一份令人满意的答卷!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几十年过去了,当年那些人、那些事,那段打上我青春烙印的珍贵记忆,那个村民舍身忘我、奋勇救人的感人场景,时常浮现在我脑海中,警醒着我不要忘记那段珍贵的历史,不要忘记那段艰苦奋斗的岁月!
文/韩修文
简介:家在黄岛作家联谊会会员。红石崖街道大夼社区居民。曾任(1995年8月至2004年8月)青岛西海岸新区花林小学校长。曾在(2009年4月至2018年1月)灵珠山街道文史办工作,任原黄岛文史资料第八辑《黄岛往事》灵珠山街道卷编辑及《灵珠山街道志》编辑。本人热爱学习,热爱生活,是一名普普通通遵纪守法的公民。
主播/叶婉茹
简介:80后,上泉朗诵社副秘书长。喜欢跑步,乒乓球,演讲,朗诵,动静皆宜。曾就职于电视台、纸媒,现为ACI国际心理咨询师。
本期参与编辑
主编:静 秋
排版:姜蕴青
校稿:王礼明
复审:宋荣芳
发布:宋荣芳
“家在黄岛”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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