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你读书
家在黄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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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在她娘家是老大,还有两个弟弟和两个妹妹。听奶奶说,她是小时候她娘领着他们五姊妹,从夹沟村到大珠山东营村投奔她姥姥的。从那时起东营村就成了奶奶的家。
在奶奶很小的时候,有人给她算卦说,将来她是“墙内开花墙外红”。奶奶和我说,她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孩提时的我也不明白其中含义。
一直到嫁给爷爷的时候,奶奶都没有自己的名字,人家都叫她“三奶奶”(爷爷在我们村的辈分比较大),只有在分口粮的时候,才在纸上记上奶奶的名字“逄朱氏”。奶奶从来也不计较,反而觉得这样就很好。
奶奶虽然不识字,但是她非常喜欢听戏,她最喜欢听《罗衫记》,几乎能把整出块戏都唱下来。因为我是长孙,自小就跟着奶奶吃住,受奶奶的影响,我小时候也会唱几句。奶奶说:“识文断字真好,可以看书、记账。人家戏文上的话都是一些字,等你长大了要念书识字。”我当时不知道什么是字,不知道奶奶平时说的话写出来就是字。那是我觉得奶奶说的都是对的,很佩服奶奶。
小学毕业那年的一天,我在学校和老师玩了一下午才回家,刚到家就被在门口张望的奶奶一把拉进屋里。奶奶神色紧张地说,“你快出去藏着,你爸爸要把你绑在小柿树上打死你!”
“咋?”我非常吃惊,不知道犯了什么事儿,让爸爸这么生气,赶紧问奶奶原因。“你爸爸刚刚回来说,你去偷大队的瓜,让看瓜的抓着了,还把你的褂子拿去了,你快出去藏藏!”奶奶焦急地说着,还一直用手使劲抓着我,怕我突然被父亲抓去似的。
“我没有偷,我在学校里和王老师耍了一个下午!”我生气地辩解。由于受到冤枉,我气得浑身哆嗦。
看到我这样,奶奶知道冤枉我了,就要跑去找那个看瓜的论理,走了几步突然想到自己是小脚跑不动。于是大声叫我母亲:“大嫚,你自己养的孩子你不给他做主,还让别人替你?你快去问问他为什么要冤枉俺?”
由于生气,奶奶脸涨得通红。第一次看到和善的奶奶这样,我感到很害怕。但是看到奶奶让母亲为我讨回公道的架势,像极了老母鸡在大难到来前用自己的翅膀护住自己的小鸡,我的心里格外有安全感。小时候,奶奶就是我的依靠。
奶奶整个身心全都奉献给了我家。奶奶嫁到我家的时候,家里有我的老奶奶、我的大奶奶,还有我的二爷爷、二奶奶及他们的女儿——我的大姑。我的爷爷在家里排行老三。
当时全家都住在一起,我的二爷爷、二奶奶身体不好,大姑年龄小,奶奶白天除了要照顾老奶奶、二爷爷、二奶奶、大姑外,还得下地干活。奶奶虽然是小脚,但是她却是家里的整劳力,当时爷爷是村干部,整天忙队里的事儿,顾不上干家里的活,家里、坡里的活都是奶奶干。
那时家里人口多,能够挣工分的人少,一年的口粮经常不够吃,更不用说有钱花了。于是,奶奶就和爷爷、大奶奶商量,决定利用自己打“折子”(是一种围起来囤粮食的东西)的技术挣点钱,贴补一下家用。打折子这活程序复杂,操作起来很麻烦。首先要把买来的苇子在池塘里用石头压着泡两三天,然后捞出来控净了水,到场院里用碌碡压五六遍,直到压扁了,再用两根筷子夹着把叶子撸下来阴干一天。最后到打折子的时候,把收拾好的苇子铺到“炕前里”(土炕下面的过道),用一把小钝刀,像编花篮那样,按照一定的步骤,编成十米长的折子,到大集上去卖。
当然,打折子是奶奶阴天下雨不上工或者晚上闲下来的时候干的活。有时候为了把折子赶出来,趁大集的时候卖,奶奶常常在昏黄如豆的煤油灯下打到后半夜。就这样,我们家即使在困难时期也没断过零花钱,是奶奶起早贪黑劳作,帮我们家度过了难关。
后来,二爷爷和二奶奶去世了,奶奶生了十一个孩子(夭折了五个)。全家的生活重担都压在了奶奶和爷爷身上。“当时生活很难,也不知道怎么过来的。”这是奶奶后来告诉我的,其实那个时候,奶奶自己经常饿着肚子干活。
奶奶带领大家熬过了那些困难的岁月……
如今,奶奶的孩子们都过上了好日子。我的大姑20岁的时候嫁到了青岛,姑父是个非常诚实厚道的青岛人;二姑19岁的时候到青岛铁路工作,后来在单位遇到了现在的二姑父,二人婚后的生活过得很美满;三姑和小姑也都有了工作并相继找到了如意的伴侣;大伯参了军,光荣地成为了一名人民海军;爸爸在村里当了村干部;小叔成了我们村小有名气的木匠,奶奶觉得小叔可以帮左邻右舍干活,常常引以为自豪。
奶奶的30多个子孙都对她非常孝顺,邻居们也都非常尊敬奶奶,经常有人来家里看望她。说起自己的孩子,奶奶非常满足,特别是说到二姑的时候,她总是满脸幸福,觉得二姑给我们家、给奶奶挣了脸。
2016年农历11月20日,这天是我49岁的生日,就在这天中午12:50左右,97岁的奶奶永远离开了我们。望着奶奶安详的遗容,我心如刀绞,泪眼婆娑……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我们家的发展史就是一部奶奶经历的苦难史。奶奶嫁到我家之前,家里老弱病残,一个6口之家,几近破碎。后来奶奶来了,和爷爷、大奶奶,大家一起努力,历经千辛万苦,熬过了那些艰苦的岁月,成就了我们现在30多人的大家庭。如今,我们家在邻居们面前有很好的口碑,左邻右舍都夸我家家风好。这,很大程度上,是奶奶的功劳!
后来,我终于明白了人家给奶奶算的卦“墙里开花墙外红”的真正含义……
文/逄伟
简介:家在黄岛作家联谊会成员。青岛西海岸新区张家楼镇(原寨里)人,现在新区六汪镇政府工作,闲暇喜欢文字,初试写作发表。
主播/叶婉茹
简介:80后,家在黄岛.上泉朗诵社副秘书长。喜欢跑步,乒乓球,演讲,朗诵,动静皆宜。曾就职于电视台、纸媒,现为ACI国际心理咨询师。
本期参与编辑
主编:静 秋
排版:尹 芸
校稿:王礼明
复审:宋荣芳
发布:宋荣芳
“家在黄岛”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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