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蜗居”抗疫的这些日子里,除了焦虑疫情的不断扩散,除了感动逆行的脚步,除了感觉没了往常的自由,最重要的是,我感受到了家里不断上升的温度,尤其是和女儿共处的日子,让我倍感幸福。
对于女儿,我的内心一直是有亏欠的。她刚刚上幼儿园的时候,我就开始自己的创业之路,在她特别需要陪伴和关注的时候,我却很少有时间跟她待在一起。
清楚地记得,在创业第一年的腊月二十九日,我终于可以不去公司了。清早起床后,我就一直忙着在家洗刷,三岁的她看到我一直在家,嘟嘟地跑过来,仰着天真的小脸问:“妈妈,你今天不上班了吗?”我用力地点了点头,说妈妈今天不上班了。她立刻乐得手舞足蹈,蹦蹦跳跳地玩去了。可是过了没有五分钟,她又过来了。还是仰着可爱的小脸问道:“妈妈,你今天真的不上班了吗?”我还是用力地点头,大声告诉她:“妈妈今天真的不上班,就在家陪你!”她听后脸上又乐开了花,蹦跳着在整个房间里窜。窜了一会,她又来了,还是仰着那张纯真的脸,说道:“妈妈,你是真的今天不上班了吗?”这一次,我是眼含泪水回答她的。我用力地点头,并用浸湿的双手抱起了她,在她耳边告诉她,妈妈今天是真的不上班了,就在家和你一起玩。她捧着我的脸,脸上又乐开了花,挣脱了我又满房间乱窜去了。我的泪水不听使唤地滴落下来,和着自来水,我把衣服洗完,心情无比沉重。当时的我真的无比自责,孩子渴望的眼神和手舞足蹈的样子,让我这辈子都不敢去回想。
从女儿的幼儿园到小学,我一直处在一种忙碌的状态,但是坚持每天必须和女儿聊一会儿天,做一会儿游戏,了解她在校的情况,我们也好像始终有很多话要说。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到了五、六年级的时候,女儿开始慢慢跟我疏离了。她开始独立了,开始有自己的秘密了,开始想离开父母的怀抱了。我清晰地记得,有一次我面对熟睡的她,站在她的床边,心里默念着:女儿,求你不要这么快长大,女儿求你也不要太优秀,因为妈妈知道长大了的优秀孩子就不只属于妈妈自己了,你肯定要去自己想要的那个更广阔的天空翱翔。看着看着,我流泪了。我深知,这种身体和情感上的慢慢疏离,是每一个父母都要经历的,我们只能一次又一次目送那渐行渐远的身影。
刚刚上初中,因为女儿的意愿和我的特色教育理念,女儿离家住校了。那时候的我每天只要看到跟她同龄的孩子,早上自己骑着单车去上学,就会满眼泪花。我曾无数次问自己:这个选择是否正确。女儿离家的日子,我每天晚上都会守候她的电话,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我感觉接电话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记得女儿第一次参加学校朗诵比赛,我将对女儿的思念写成了参赛稿,她拿着自己妈妈的稿子在朗诵比赛中取得了优异的成绩。女儿朗诵的过程中,深情满满,我看到坐在我旁边的她的师姐们早已泪流满面。作为妈妈的我,当时除了自豪,内心充满了愧疚。在初中的后两年里,女儿进入了青春期,我无数次被厌倦、被冷漠、被嫌弃,战战兢兢,不知所措。
女儿的叛逆期来了,我经常会去思考。思考后再去理解,理解孩子的青春里不是只能有努力和向上,也可以有疯狂和不羁,不是只能有老师和课本,也可以有诗和远方。
随着我祈祷的日子渐渐过去,女儿顺利进入了高中。高中的第一个寒假就遇到了抗疫的日子。在这段抗疫的日子里,我和女儿又开启了无话不谈模式,好像那个初中周末下午我给她撬了补习班的课。我俩坐在飘窗的窗台上,一边欣赏着窗外美景,一边从学校谈到老师,从老师谈到同学,从同学谈到闺蜜,从闺蜜谈到小女生之间的小秘密,还有那些男孩子的搞笑趣闻。那个下午,当西斜的阳光照到我俩时,我感到我俩身上有无限光芒。
现在,我可以每天都想着法给她做早餐,我们可以在她课余三人一起斗地主,也可以下五子棋,尽管有时候有人会捣鬼、赖账,结局也总是皆大欢喜。我们一起玩抢钱游戏,她和爸爸一起舞狮子,一米七的婷婷少女还会让爸爸托举,她故意大惊失色的样子,让我们感觉好幸福;我们一起看她喜欢的德云社,一起整晚地哈哈大笑;听她有趣的英语配音,一度怀疑不是自己的耳朵。从未认真包过饺子的她,和奶奶一起包饺子,在奶奶歇息期间一个人包完了所有的饺子,虽然外形不完美,但是我们感觉那么好吃。偶尔她也会做上一道菜,让我们尝尝她的手艺,也会挖空心思的去做手工,做个手机壳,缝个香囊袋,织一副手环,编一个包包……我们会一起讨论疫情、国情、亲情、友情、爱情……我们会讨论奉献、人格、尊严、理想、生命,我们会回忆一起旅游的故事,还有她自己游学的趣事,在这些趣事里寻找自己的足迹……
虽然现在还没春暖花开,但是我感觉我们家已经春意盎然了。珍惜拥有的一切,不去空想未来,就让我们活在当下。此时此刻,我们的内心是充盈的,就是最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