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玲子
正月十五闹元宵,这是我国大多数地方的习俗,可是我们宁海提前一天,十四就过元宵节了。十四夜弹址界,这是我儿时印象最深的一幅温馨的画面……
大哥早早的就从村口老樟树上砍来一捆樟树枝,叶片绿油油亮晶晶如同刚在桐油里泡过似的,深棕色的枝干散发出一种独特迷人的香气,母亲说这种香气可以驱虫、防蛀,那个时代家有女儿初长成,父母就会请来能工巧匠,替女儿打造嫁妆,樟木箱子是必不可少的物件,龙凤呈祥,花开富贵,各种图案把樟木箱精雕细琢得古色古香,高贵典雅。香樟木整树有香气,木质细密,纹理细腻,花纹精美,能够散发出特殊的浓郁的香气,经年不衰,这种香气使得香樟木家具有着独一无二的实用功能:防虫防蛀、驱霉隔潮。羊毛、羊绒、丝绸、棉麻、羽绒等高档衣物,邮票、字画、书籍等收藏品放入香樟木制成的樟木箱中,不但不虫不蠹(du四声)不发霉,而且气味芳香,沁人心脾。
闲话少说言归正传……
大哥把砍来的樟树枝搬到厨房,(那时每家每户都有火灶,或二眼或三眼,都是用柴火烧饭、炒菜。冬天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点燃柴火一边取暖一边听大人们讲十四夜的由来。红红的火光映照在家人们的笑脸上,这是一种莫名的幸福和享受。)母亲就拿起树枝用火柴点燃,瞬间,一阵劈劈拍拍的声音就像放鞭炮似的响起来,清脆悦耳,动听得犹如音乐。这时候母亲口里念念有词:“十四夜弹址界,弹了址界发的快,弾弹樟树梗,铜钱银子铛铛响。弹弾樟树叶,金钱纸币叠打叠。脏物晦气弹出去,金银财宝弹进来。”我们就似懂非懂的在一旁听着……烤着…玩着……就这样开心快乐的把址界弹完,接下来就会等待更大的惊喜出现。
十四夜各村都会自发组织舞狮舞龙表演,一群身强力壮的年轻人,钻进狮子、龙的道具里面,随着铜锣音乐的不断响起,活灵活现地展现优美的舞姿,或摇头摆尾或蹬高跳远,好多都是高难动作,直看的观众们惊心动魄,惊喜连连。我们小孩子就越发的活跃,前呼后拥的跟着起哄……从大街小巷到四合院挨家挨户的都闹腾个遍,直到后半夜舞者们都精疲力尽后才算圆满落幕。
紧接着就各色各样的汤包、团子上场,家家都使出浑身解数把拿手好吃的揣上来,比谁家媳妇的心更灵手更巧,比谁家馅料更香更鲜更美味。直闹腾到天空翻起了鱼肚白,雄鸡打鸣时才欢快收场。
一年一度的十四夜即将来临,每每到了这个时候,都会想起母亲……想起樟树……想起舞龙舞狮的精彩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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