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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西方的贵族精神传统是悠久的,因而一直在贵族文学中有充分的反映与表现。在中华民族的文化历史上,由于封建社会的分封制,周朝到春秋时期曾产生过贵族阶层、贵族精神与贵族文化。据文化学者刘再复研究,中华最早的诗歌总集《诗经》,就是贵族阶层文化交流的文本,因而《诗经》可称之为中华民族的贵族文学。然而由于中华贵族命运的跌落,中华的贵族文化也没有得到相应的发展。但是所幸的是,在儒家与道家的学说中,尤其是在庄子的生命哲学中,保留着一些具有贵族精神的文化传统,并且影响到文学与文人的人格风范。
二
由于贵族阶层、贵族生活、贵族精神的存在,就相应的产生了“贵族文学”,贵族文学是贵族精神的一个重要载体,也可以说贵族精神的精华都在文学里面充分呈现出来了。文化学者刘再复在谈到贵族文学的时候说,我们看到中国的文学,特别是西方的文学,其贵族精神表现出几个重要的特征——
第一是“品格的高洁”。高洁的品格是贵族精神的首要因素,因而是贵族文学赞美与歌颂的内容。屈原既是典型的贵族又是卓越的政治家,更是杰出的诗人,他的《橘颂》,典型地表现他高贵的人格、高洁的品质与高雅的辞采。普希金是一个贵族,既有贵族的气质又有卓越的才华,很多诗都表现高洁的品质与高雅的精神。人格的高尚、品格的高洁与文辞的高雅,是贵族精神在文学中一个重要的表现。
第二是“精神的雄健”。精神雄健,也是贵族表现出来一种精神,比如像中国的嵇康,嵇康是贵族,嵇康精神的雄健,除了他的文字语言,他的行为语言表现得非常突出,所以鲁迅非常崇尚嵇康。我们知道当时他写的《与山巨源绝交书》,就是不去当官,山涛要介绍他去当官,他气得要命,就跟他写绝交书了。拜伦20岁左右就在上议院获世袭职位,是一个典型的贵族,后来投身希腊的民族解放战争,诗文跟他的行为都是惊人的雄健。
第三是“心气的高傲”。贵族一般来说心气都很高傲,这也许是身份与品格决定的。在俄国的文学里面,屠格涅夫是贵族文学一个很典型的作家,他写过《贵族之家》,写过《父与子》,反映贵族的生活,表现贵族的精神,都是非常好的贵族文学,我们看到《父与子》里面的主角巴扎诺夫,他的气质是一种非常高傲的气质,非常高傲的心性,表现血液深处有一种不可征服的骄傲的心气。其实像嵇康、屈原、普希金,也都有高傲的心气,这是不屈的人格的人格的表现,也表现在文学作品中。
第四是“理想的卓越”。理想的卓越就是有一种超人的目标。比如说俄国的贵族的诗人,十二月党人,像薇拉妃格念尔的自传,《俄罗斯的寒夜》,这是典型的俄国的女贵族诗人。十二月党人本身就是贵族党,贵族党有一种卓越的理想,推翻当时沙皇残酷的统治,并且愿意为这样的理想而献身。罗素在《西方哲学史》里面,特别开辟了一章,把拜伦写了进去,赞颂拜伦的高贵的品质。罗素认为贵族造反有卓越理想的,农民的造反缺少卓越的理想,就是为了吃饭。
第五是“道德的完善”。托尔斯泰说,社会只有一种进步,就是人性的进步,道德的完善。道德的完善,表现得最典型的是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与《安娜卡列尼娜》,还有就是《复活》,其中的三个男主角,彼尔,列文,聂赫留朵夫,他们所追求的目标就是道德的完善,灵魂的救赎,信仰的坚守。哲学家康德也是一个精神贵族,他说它有两种永远遵守与敬畏的东西,头顶的灿烂星空与心中道德律令。
第六种是“艺术的精致”。由于追求品质的高洁、精神的高贵与文学的高雅,因而贵族文学也追求艺术的精致。中国文学古典诗词对声调、韵律、平仄的讲究,源于《诗经》对诗歌精美形式的追求,源于屈原对于诗歌美学的追求,源于两晋南北朝时期竹林七贤这些具有贵族气质的文人的追求,到了唐宋达到了成熟,对唐诗、宋词、元曲的章法、形式与文辞的影响极大,法国古典主义“三一律”对形式的追求也一样,这样的审美追求,都是对艺术精致的追求,这表现出贵族精神与贵族文学的超俗的审美价值取向
三
贵族精神是贵族生活的产物,贵族文学是贵族生活的产物。贵族的产生,建立在奴隶社会与封建社会制度的基础上,与当时的社会底层的百姓相比,具有政治、经济与文化的不平等性,这是应该主义的。但是,就人类文明的形成而言,精神生活建立在物质生活的基础上,所谓衣食足知礼仪,因而我们应该肯定贵族生活中的良好的习惯,继承贵族精神中高洁的品质,借鉴贵族文学中优雅的格调,丰富文学的思想、内容与形式,比如品格的高洁、精神的雄健、道德的完善以及艺术的精致,不仅应该成为文学追求的审美元素,也应该成为精神追求的高贵品质。
作者简介:鹿志锋,西安市人,原灞桥区文化馆文学部主任,《灞柳文学》副主编,副研究馆员,在报刊杂志发表诗歌、散文、评论、随笔百余篇,出版散文诗集《诗人与歌手》、散文集《守望家园》、文学论集《呼吸一下英雄的气息》、儿童诗集《七彩的梦想》、杂文诗集《蒺藜与花朵》,现为陕西省国际文学促进会副主席,陕西省评论家协会会员,陕西省杂文家学会会员,《文学的神圣使命》获西安市文化系统论文大赛一等奖,《如何重建中国人的道德》获陕西省“世强杯”首届鲁迅杂文大赛一等奖,《民族魂与中国梦》获全国主题征文一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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