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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古人总是以饱满的热情去描摹春天,歌咏春天。古诗里的春天,总是那么美,那么富有诗情画意。
然而,2020年的春天,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春天。当新年的钟声敲响,新桃旧符刚刚交换,一种新型冠状病毒便席卷了中华大地。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悄悄拉开了帷幕。
忍过了一个冬天,还没好好享受明媚春光的温暖,就进入了病毒的围城。为了减少感染的机会,坐在家中,抱朴守拙方是良策。
没有过不去的冬,也没有抵达不了的春。长冬漫漫,天寒地冻也好,风雪载途也罢,惟能忍才能迎来万紫千红的春天。忍,是一种态度。忍,又是一种美丽。
好久没有独处了,时光静得让人感动,岁月悠长,静暖生香。非常时期,需要理智,安静才是最美的诗行。能使人安静的,惟有读书。阮葵生《茶余客话》中曰:无事此静坐,有福方读书。难得这一刻的安宁,此刻我也算是有福之人了。
春,有草木萌发,破土生长之意。一切都可开始,一切也都能开始。
春宜读诗,浩如烟海的书籍,在我眼前展开了一片春色。“律回岁晚冰霜少,春到人间草木知”,立春将至,万物复苏,大地回春。春,是新生。春,是萌动。春是涅槃后的重生,有着太多的希望,焕发无限的生机。历经磨难的春天,愈加珍贵,愈加可爱。
最喜欢的一首诗,是南朝宋诗人陆凯的《赠范晔》:
折花逢驿使,寄与陇头人。
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
江南不是一无所有,诗人也不是只有梅花可寄。因好友范晔是江南人,作为江南报春的梅花自然就是最好的礼物了。寄一枝梅花,多浪漫啊!把江南春天的气息寄给好友,让友睹物思人,睹物思乡,可谓用心良苦。这小小的梅花,凝聚了作者诚挚的祝福和美好的情怀。
如果能折“一枝春”,赠予那些冲进疫情重围的白衣战士,该多好啊!让他们看到希望,嗅到春天的气息,感受来之不易的岁月静好。
要说最应景的诗,当数叶绍翁的《游园不值》:
应怜屐齿印苍苔,
小扣柴扉久不开。
春色满园关不住,
一枝红杏出墙来。
后两句诗,最富有哲理。春色是生机勃勃的,就算再高的围墙也难以困住。暗示一切符合自然规律的事物,无论被什么束住,也终有冲破的那一天。诗人告诉我们,只要我们能够遵循客观发展规律,那么早晚一天会冲破重重阻碍,蓬勃发展。
比如,眼下的病毒肆虐,如果我们遵循大自然的发展规律,与野生动物和平相处,与万物共生共存,就会迎来人类的春天。如果我们都能尽一份力,支援武汉,支援疫情严重的地区,最不济也要在家静坐,迟早会有一天冲破瘟疫的重重包围,换来草长莺飞的春天。
诗,为我打开了春天的大门。满眼碧草春色,拂堤杨柳,莺声燕语,春意盎然。白居易的诗最是清新自然,“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杜牧的诗最富有兴亡感,“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杜甫的诗最是可爱:“桃花一簇开无主, 可爱深红爱浅红。”张志和的诗最是洒脱:“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
春是萌发,春也最易惹发愁绪。“春心荡兮如波,春愁乱兮如云”是李白的春愁;“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是秦观的春愁;“白首送春拼一醉,东风吹破泪千行”,是苏轼的春愁;“春归秣陵树,人老建康城”,是李清照的春愁。最震撼的春愁,应属李煜的“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有趣的是,春还曾是酒的代名词。在《诗经·豳风·七月》中有“八月剥枣,十月获稻,为此春酒,以介眉寿”的诗句。宋代苏轼在《仇池笔记》中写道:“唐人名酒多以春”。杜甫在《拨闷》诗中写道,“闻道云安曲米春,才倾一盏即醺人”。“曲米春”“梨花春”“金陵春”“松醪春”“石冻春”“土窖春”“剑南春”等等。看到这些春酒的名字,我也是醉了。惟有浪漫的唐代,多情的诗人,才能想出这么富有诗意的名字。
唐代诗人写春酒的诗也颇富情趣。
李白的诗最是豪气干云:“堂上三千珠履客,瓮中百斛金陵春。”堂上三千珠光宝气的客人,酒坛中还藏着几百斗金陵春酒。何等的气度,何等的热情好客,大有不醉不归的架势。
岑参的诗最是慷慨:“瓮头春酒黄花脂,禄米只充沽酒资。”瓮头春酒泛起一层黄色泡沫,我每月那点俸禄啊,只够我拿去换酒喝。对于嗜酒如命的人,再多的俸禄也嫌不够啊。
春,代表着世间的美好。代表着生机和活力。能贴近春的,非唐朝莫属了,这些富有浪漫主义气息的诗句就是最好的证明。有春诗,有春酒,春,可谓是大唐的名片。
在这样非同寻常的春天读诗,最是难得,也最能读出诗意。正所谓心澄意静,才是读书之道。
诗,为我推开了春天的大门。春,给人希望,给人力量。一切终会过去,静候春暖花开。
作者简介:张春亚,笔名采薇,河南周口人,周口市作协会员,中国西部散文学会会员。作品发表于《中国当代散文精选三百篇》《西部散文选刊》《河南诗人》《暮雪诗刊》等。代表作品有散文《苇》《红尘中那一抹静静的白》,诗歌《祖国,我是……》《暗香残留》,散文诗《听雨》,小说《花儿》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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