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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仿佛是一尾鱼,从南海潮涌中游出,沿着广西的西江、贺江,渡过湖南的湘江,潜进绵延千里的武汉长江,绕过山西汾河和陕西延河,游入青海湖,然后溯源而上,进入新疆天山天池,并抵达山西吉县与陕西延安隔岸相望的母亲河——黄河壶口瀑布。
我忘记身心的疲惫,冒着夏日的暴晒,顶着风沙的啸叫,逆流而上,首先游入烟波浩淼的青海湖。微咸的湖水清波荡漾,渺无际涯,明净的湖面照见飘飘的彩裙和行色匆匆的倩影;也照见白发苍苍老翁的面容。在寒风凛冽,冷雨纷纷,涛声低吟浅唱的青海湖,听行人耳语,感受湖水涨落,静观岸上淡黄色的油菜花,在风中轻俏摇摆的芳姿。她们用美妍点缀六月青海湖畔的山光水色;青海湖却用她青色的外衣展示她动态的美,也用她脉脉的柔情深藏着她静态的美。
我在湖边静思默想,呼吸着湖面吹来的清风,品尝湖水蕴含的微咸,同时也体味她酿造的甘甜。我对湖兴叹,向天发问:这个海拔3260多米的西部高原,何以安放得下如此博大精深的青海湖?她的源头活水来自何处?她的归宿又流向何方?周长360多公里,面积4256平方公里的湖面又怎样在不断长大?藏语“措温布”——青色的海,却被情意连绵的祁连山、日月山、南山所拥抱,留下自然丹青高手用浓墨重彩绘就明镜高悬的青藏奇观。
我在湖边浮动,满以为从浩瀚大海游来,应是一尾最幸福的鱼了,但当我看到湖里水族生活的一群群小鱼,在船舷下缓缓游动,尾巴轻摇曼舞,自由自在的,我突然顿悟:眼前美丽多姿的青海湖,才是这水族鱼类生活的理想世界,才是我苦苦游走,心灵栖息的好地方。
青海湖,你是我心中的海,梦中的湖!
这里的山光水色,在时时牵动我游走千里,渴望神往的心灵。我被自然风光晾晒得赤条条来去无牵挂;我被泡浸在青色的湖里,聆听着千年传来的橹声,回溯着万年飘过的帆影。洁白的云彩与盐湖交相辉映,银光闪闪;朔风扬起的轻波猛烈地撞击着我行程迢迢而又前路茫茫的心扉。我捡拾过往岁月的茫然,让洁净的湖水荡涤我曾经藏污纳垢的灵魂。如果不是羞于人前妄动,我愿意久久逗留青海湖畔,依偎奇石,对天长跪,高声慨叹湖水的清明碧透,浅吟她温柔、豁达、包容的山水情怀。
可是,我不能。我是一尾游走的鱼,我要风雨兼程,寻找祖国河西走廊的潺潺小溪,湍湍的河流,完成一次从大海到高山湖泊漫长的旅程。
从青海湖游出,经过无数山川河流,我游进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阜康市的天山脚下,迎着溪流扑向博格达峰北坡海拔1910米的天山天池。传说,古称瑶池的天山天池为西王母的浴池。这里青山环抱,绿树掩映,蓝色的天池因得山而美,傍雪而明,凌空而静。倚山俯视,绕池而行,天池又如悬天一镜,照望着西北辽阔的疆土。挺拔巍峨,海拔5445米的博格达主峰,终年积雪,俨然白发苍苍的西王母,在祈盼着她的心上人,在日夜守望着边疆儿女。对天仰视,雾岚在山间缭绕,浮云与天山擦肩而过。“连峰去天不盈尺”,我从心底默念着诗仙的名句。我在岸边游走徘徊,长发飘飘的天池歌女翩翩起舞,配乐诗朗诵抑扬顿挫,低徊的旋律与女声富有激情的朗诵,吸引着无数游人的眼球,悦耳的伴音在天池山水间回荡。6的天山,一阵阳光一阵雨;多情的天池,一层纯蓝一层绿。她在众目睽睽下,不断变幻着她的绝色芳姿。当那些流连忘返的脚步从池边轻轻地移过,我迎着扑面的山风,凝视着天池的圣水,然后目光循着山体上移,只见山峦起伏,层层叠叠,博格达主峰白雪皑皑,银装素裹。天山的雪景被历史和自然定格在这里,彰显着美丽天成的北国风光。弯道盘旋的天山,被历史的足迹踏醒,为中华儿女乃至世人所瞩目。
穿过历史的烽烟,我仿佛看到西王母与周穆王瑶池相会的一幕,依稀听到西王母与周穆王临别时,王母依依不舍的叮咛:祝君长寿,愿君再来!但令人惋惜的是,王母最终无法留住穆王那颗爱恋之心;穆王也没有兑现他许下3年后再相会的承诺,而是辜负了王母盛情邀请的一片苦心,终于一去不再复返了……后来,唐代那位大诗人李商隐,有感于这段凄美的情爱佳话,写下:“瑶池阿母依窗开,黄竹歌声动地哀。八骏日行三万里,穆王何事不重来?”的千古名句。
天池,留下一段令人回味的爱情悬念,也在述说着一个古老而遥远的故事。纯蓝的天池,源自千年飞雪的洁净,飘逸着西王母醉人的体香,更泛着明镜高悬般的亮光。在天池漫步,随意俯仰,不难感受得到从池畔吹来沁人心脾的凉爽。然而,巍峨的天山,是我艰难跋涉,逆流而上,千里寻梦的地方,更是我日思夜梦的精神家园……
顺着天山溪流、瀑布而下,游进山西云台山大峡谷。此时,我从一条小鱼变身为一粒款款爬动的小蚂蚁。临高俯视:悬崖绝壁,千山陡立,万壑齐鸣,峡谷深深,林涛嗖嗖,游客沿弯弯山路鱼贯而过,宛如一条彩色飘带缠绕山涧。我在峡谷小池看两峰对峙,天窗洞开,云影飘移,时闻山雨滴沥,百鸟和鸣,似乎听见行走的岁月在匆匆的脚步声中慢慢老去,而祖国青山不老,大树常青,绿水长流。
从大峡谷游出,一路寻找浩浩荡荡的河流,是日,终于游进令我魂牵梦绕的母亲河——黄河壶口瀑布。在飞流直下,奔腾咆哮的黄河岸边,风狂雨注,裙飘伞舞,但见人头拥拥,眉飞色舞的男女老少挺立潮头,迎着水珠的溅射,发出“呵呵”的惊叹。
对岸是革命圣地延安,在濛濛的烟雨中,一条“黄河大合唱”的红色横幅悬在高山的半腰,千万台手机“咔嚓、咔嚓”地响着,他们要把澎湃的黄河装进手机,把母亲河磅礴的气势永远留在人生记忆的屏幕里。
从壶口瀑布一路回游,我的耳畔久久回响着:“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是的。正是黄河大合唱的高昂旋律,激励着一代代中华儿女,团结奋斗,不畏艰难险阻,大步迈向社会主义新时代。
此时,当我从一尾虚拟的小鱼,还原成一个与山水相约的游客时,突然,手机从南疆传来一个声音:“你在哪里?”
我面对黄河,大声答道:我在山西——我在千山万水间!
作者简介:郑亚演,生于湛江一海岛,就职于某行政管理部门。从小对文学情有独钟,在繁忙工作之余执着写作,近年来,陆续在市级以上刊物发表作品近百篇,包括小说、诗歌、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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