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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从大石河下来,拐个弯就可进入家乡的水峪河大峡谷。水峪河大峡谷从上谷口到下谷口十多千米二十五里地,两边是看不到山顶的陡峭的崇山峻岭。峡谷里洞涧瀑布众多,山峰沟壑林立,悬崖绝壁万仞,怪石嶙峋,河水汹涌,浪花飞溅,洞幽潭深。
春天,峡谷内满山满坡枝条发芽抽叶,各色鲜花烂漫在沟沟壑壑,她们还在怪石峭壁上一簇簇一朵朵张着笑脸,整个峡谷妖娆多姿。这时,河水也灵动起来,哗哗着,叫醒了水底的小动物,也叫醒了峡谷里的飞禽走兽。到了夏天,峡谷里的绿色一下把山啦峰啦沟呀壑的铺排成翡翠的世界,抬头仰望,难现蓝天。但见山涧瀑水直下,倒给一彩的峡谷里增添了另色。暴雨过后,山洪迅猛,真有点“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味道。秋天里,蓝天白云,满山红叶似彩霞。清澈的秋水,阳光下散开着马赛克的影子,峡谷更显明净。也有秋汛,涛声给峡谷更添了一份秋情。雪后的冬天,银装素裹,没有了沟壑山峰。黛青的绝壁上,墨翠的枝叶在冬阳下在寒风里颤抖,串串冰柱挂在崖壁下幽洞旁,河边的草丛上结满了冰凌花,白花花一片,象散落的粉珠。
早先,我和我的父辈们,常常经水峪河峡谷到大石河村担柴卖草赶大集。家乡的人把大峡谷不叫水峪河,水峪河是专家学者赐给她的皇冠,老辈人亲切地称它“水河”。那时水河里还没有公路,一条人踩出来的羊肠小道,与河道相依相伴,不弃不离。“七十二道水峪河,二十五里脚不干”,很形象地说明了人们过河跳涧在列石上行走的艰难。
水河峡谷左右分布着窄老鸦、三道䃥、久富沟、峪匾沟、天秋沟、大红崖、柏树溜、木沟峪、松居、马龙沟、西秋沟,还有好多不知名字的和一些压根就没有名字的沟沟岔岔,这里都是我和父辈们经常割柴火的地方,父亲对水河更是了如指掌。久富沟最险要,沟里满山满坡的橿子木又高又粗,妈妈说这柴火烧着最耐实。陡峭的山坡上,全靠脚丫子寻找能站立的脚窝实在不容易,望着山涧流瀑,头晕目眩,提心吊胆。可等到一房檐深的橿子梢堆在院中,所有的颤抖全都又变成了喜悦。大红崖万仞如刀削,松柏斜立崖壁,鹰展双翅盘旋翱翔。胡英锋所著《卢氏古史通考》记载:县城东南水峪河内大红崖半崖上多出五灵芝。天秋沟和柏树溜都是先从水河谷底上坡,到很高很高的山顶才开始进沟。天秋沟没有水,要事先在水河里带水上山,否则渴死也没有办法,只有再下山到河里取水。我们用塑料薄膜袋子装满水背到沟里,用石头堆好把水袋和馍馍压在下面。否则,飞鹰的眼是很尖的,它要是弄开,水和馍是它的最爱,我们可就割不成柴火了。马龙沟有一个崴沟子(挪屁股)䃥,在这䃥上,樵夫肩上担着柴火担子,坐在石板上两只胳膊撑着两瓣屁股前后挪着下石壁。这里,必须这独特的动作,别的动作只会招来危险甚至是生命的付出。夏天倒没什么,冬天穿着棉裤的屁股在石板上磨,拔凉拔凉,棉裤磨烂再补个大补丁,所以我们割柴火的都是屁股上带个“小铜锣”。父亲常说,崴沟子䃥难不难,挪一挪,就下来了。我一遇到难处,就会想起父亲这话。松居䃥,里边是危崖,外边是深涧,我们柴火捆根朝里梢朝外,一口气担里八地不换肩,肩膀疼两腿颤还是要小心翼翼,不敢马虎不敢有丝毫闪失。
水河有好多景致。小石头孔里涌出涓涓泉水美其名曰老王婆卖酒,石板上一泓清泉叫金洗脸盆,两壁突兀头顶飞老鸦的一线天称为窄老鸦,两块大石壁靠在一起中间成洞仅容一人而过是陡陡石。还有满目翠绿倒挂钟乳石水流如串的老龙布蛋,有里面水流哗哗声响的怪石人们传名金锅,还有危崖下打旋的窟窿潭、簸萁潭深不可测。后来,水河修了公路,从砂石路到柏油路,峡谷通途,成了卢氏栾川的重要交通线。父亲说过,有景致的地方总会有故事。是的,当年王莽撵刘秀至半水河,一道山峰挡住去路,眼看追兵已近,听得见马蹄声了。刘秀无奈之间,拉弓射箭。箭过处,忽一声炸响,烟雾散去,但见一豁口闪开,刘秀纵马扬鞭而过,瞬间没了踪影。待王猛一干人近前,云山茫茫,危不可攀。后来人们把这座山叫做“箭沟山”。
1934年11月16日,红二十五军3000将士在军长程子华带领下,从鄂豫皖根据地出发开始战略转移北上抗日,历经千难万险,于12月5日抵达卢氏。此时,红二十五军面临敌人围追堵截,陷入重围之中。危难之际,货郎陈廷贤挺身引路。红二十五军绝境中跟着陈廷贤一路经姬家岭壕、大石河村顺大峡谷水河而下,过卢氏城直奔官坡到达兰草,终于走出险境。红二十五军经过水河时,宣传干事在柏树溜下陡陡石壁上用白灰水写下“杀上前去”标语。而今,这里的红军标语成了重走红军长征路的一个重要景点,多少身着红军服装的后来人,在这里受洗礼受熏陶受教育而初心牢记,使命不忘。
家乡,家乡的水峪河大峡谷,美丽的水峪河大峡谷,无论走多远,都始终装在我的心里,始终装在家乡人的心里。
作者简介:王文照,三门峡市作协会员,卢氏县作协会员、理事。曾在《奔流》《教育时报》《河南招生报》《三门峡日报》等报刊发表小说、散文和诗歌。散文曾在《中学生阅读》《作文》杂志获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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