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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刻骨铭心的痛,哪来醍醐灌顶的醒。
那个时候,我们的眼底,只有深情,还没有沧凉;那个时候,我们的心里只有单纯,还没有被世俗所浸染的沧桑。也正是在这样懵懂的年龄里,我们往往会错把同情当成爱情,往往会不管不顾地去爱一场,然后回头,发现自己早已遍体鳞伤。
莲石是同桌莲雨的堂哥,我们第一次认识是在莲雨的家里。与莲石,我们相识在莲雨的家里,我所居住的村庄,与莲雨家的村庄用一条东西路相连,两个村的土地也是连在一起的,所以每次上学和放学,我们都会做伴前行,往往莲雨会在家里等着我。那是一次找莲雨一起上学,结果开门的人不是莲雨,而是莲石。望着打开莲雨家的大铁门,站在门里的莲石,突然有了一种被时光定格的感觉。站在门里的男子,大约三十岁左右的年龄,一幅大大的黑色边框眼镜,戴在他白皙的脸庞上,越发显出了他气质的优雅与俊郎,尤其是镜框后面,眼睛里流露出来的忧伤,真的直击与他四目相视之人的心扉,是的这忧伤真的一下就钻进了我的胸膛与眼底,轻轻用手抚了一下突然加急跳动的心脏,稳定了一下自己失控的情绪。
这时,莲雨从她家堂屋里走了出来,一边拉着我的手往她家里走,一边向我介绍道:“这是我堂哥莲石,因为他老婆追着他复婚,跑我家来避难来了。”听着莲雨这样的介绍,心再一次动了一下,这是自己十八年来,第一次看穿一个人的内心,看到了他大大的镜片后面眼睛里的忧伤,这样的忧伤带着成熟与无奈,并且还有点诱惑人。
已是高三紧张的复习阶段,我们要每四周才会过一个周日,平时的周日都是远路住宿的学生放半天假,吃过中午饭后回家拿来日常用品和生活费,不能耽误上晚自习。其实,那日的自己在回家取东西的时候,已经和莲雨约好,一起回学校吃晚饭的。结果却是莲石请我们吃了晚饭,然后又把我们送回学校。并约好下个周日他再来接我们,然后我再把放到莲雨家的电动车骑回家。
不知道为什么,那日的自己好像整个情绪都被莲石操纵着,好象一与他分别,自己就会和他生离死别一般,竟然想到“永生”这个词语,竟然从内心怕与他离别后,会永生不得相见。所以当我们分别时,我把手中的纸条放进了他的手中,只有一句话“哥哥,加油,你会幸福的!”
没想到也就是自己这个单纯的关怀,却让莲石感动不已,晚上刚刚下自习回到宿舍,便收到莲石的信息:“若荷,下自习回到宿舍了吧,谢谢你,在我人生最无奈、无助的时候,你给予的这份小温暖。”
不知道为什么,当望到“小温暖”这三个字的时候,心突然又悸动了一下。从此,在紧张的学习之余,内心又多了一份企盼,企盼莲石的信息,企盼得到他安好的消息。
从聊天中,知道莲石在一家私立学校当老师,怪不得自己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感觉他忧郁的气质里都带着儒雅。而他的婚姻与爱情,更是让我从内心唏嘘不已。
莲石与现在追着他复婚的前妻,曾经有一段美好的爱情故事,他们认识的时候,才只有十六岁,少不更事的他们,曾经为了爱情逃学私奔,莲石那时为了与妻子约会,曾经翻学校的墙摔断过胳膊。后来双方父母看他们真心相爱,便不再反对,并答应他们,只要他们大学毕业,就让他们立刻结婚。或许是因为爱情的力量吧,莲石很努力地学习着,并顺利考上自己喜爱的大学,而莲石的妻子却因为学习成绩不佳,高中毕业后就上班了。但两个人的爱情并没有改变,莲石大学毕业顺利进入一所中学教书后,他们的爱情真正开花结果,当年结婚后,第二年,生下他们的儿子。
这是多么幸福美满的婚姻啊!可在外人看来的幸福与美满,却突然一天都成为了表象,莲石妻子所在的单位被一家大企业并购,而他的妻子也顺利提薪升职。从此,妻子晚上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直到后来,妻子突然把一纸离婚协议书放到莲石面前:“对不起莲石,是我变了,变得物质了,变得喜欢花钱了,可你的钱真的供不起我。”
其实,莲石努力过,非常认真地努力过,但他知道,一切努力都是让自己伤得体无完肤,所以他留下儿子,放手给了妻子自由。可他妻子本以为自己追求到的幸福爱情,富足生活,却在一夜之间,又被另一个女人打碎,她突然后悔了当初自己的选择,当她想回头的时候,莲石因为伤透了心,拒绝复婚,结果她就找各种理由跟踪莲石,诬陷莲石和学校的女老师相好,跑到莲石的学校闹,说莲石负心,说控制儿子的行踪不让她见儿子,结果莲石只好辞职,转到了一家私立学校。可她还不死心,以儿子需要妈妈的关爱为理由,强行住进了莲石的家里,结果莲石为了躲避前妻的纠缠,只好住进了学校。
当莲石把有关自己的爱情故事聊完,他就又成了我的知心大哥哥,帮我查找资料,分析高考出题方向,分享自己的高考心得。当我心生依赖的时候,却也同时心生了忐忑与不安,总想把一份自己无法掌控的感觉说出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而莲石,好像对这一切都懂,并且如细雨一般,化解掉我内心的热切与渴盼,并约定,等我高考完,他来找我。
那是怎样一个星空辽阔、月朗星稀的夜晚啊!所有的夏虫与蝉鸣声,为我们爱情大幕的开启,奏响了交响乐,当两个相爱的身体拥抱到一起的时候,也让我深深明白,当我心生思念的时候,他也同样心生思念;当我痴心对他爱恋的时候,他也同样痴心对我爱恋。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爱情无关世俗、无关年龄,只要彼此真心相待。
那是怎样一段美好的时光啊!莲石宽厚的笑,总能盛放下我青春里所有的心事,我简单的爱,也能让他沧桑的心海充满盎然生机。安静的时候,我们就四目相对,然后我伏在他的胸前,让他嘴唇的温度落到我的发际。
可当这份爱情落入世俗的眼,我才知道,一切的想像,都不再是想像,一切的美好向往,都荆棘丛生。当我热情万丈,甚至想到放弃上大学,也要和他走一生的时候,他却突然对我生疏了起来,并用逃避来冷落我的热情。我曾经有过各种想象,是不是我的父母私下找了他,威胁了他,他为了我的前途考虑所以才会放弃。直到有一天我们在大街上偶然走到一个对面,他的身边走着另一个女人,他们手牵手的样子,像极了他渴望的幸福的样子。
我如被钉在了原地一般,四目无法相错地望着他,而他却对我视若无睹,含笑用手扶着身边的女子,而那女子微微隆起的肚子,似在向我昭示着什么。没有只言片语的解释,我们在一起的一切美好,都如浮尘一般轻进空气的深处。他终是选择了与前妻复婚,选择了与我远离,在我心底那些重若泰山的爱情和曾经花前月下的许诺,在他眼底,也只不过是鸿毛一根罢了,风稍稍一大,就会被吹得不见踪影。
我不知道,青春里有多少爱错过了不能重来,又有多少爱,是我们情非得已的举动,可这样的爱却偏偏就让我在青春里遇到,并不可自拔。在每个月朗星稀或者霏雨绵绵的日子里,总是会有忧伤突然袭上心头,然后想努力忘记他的影子,可这影子却在自己的内心如顽石一般难以挪动。更是无法想明白,横亘在我们中间的是世俗的目光,年龄的差距,还是他情感空虚时对我简单而又单纯爱情的依恋?或许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安慰自己的理由罢了。虽然后来,莲雨把他一封长信送到我的手中,可我却并没有打开那厚厚的信封,因为知道那信封里装着的除了无奈的解释,便是生出疼痛的忧伤罢了。
漫漫人生路上,最能疗愈伤口的是时间,遍体鳞伤后,才终是让自己明白,有些爱,失去了并没有遗憾,只是为了让你学会成长,学会在人生长河里懂得辨别是非罢了。
作者简介:朱海兰,笔名清荷诗语,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作品》特邀评刊员。在《诗刊》《时代文学》《青岛文学》《西部散文选刊》《风流一代》《幸福》《天津文学》《人民日报海外版》《大众日报》《文汇报》等多家期刊发表作品多篇(首),作品并多次被选入《读者文摘精华版》;出版《红尘拾爱》《长相思》《寻味山东》等文集八部。曾荣获中国散文学会、山东省作家协会主办的“弘扬沂蒙精神”主题文学征文报告文学类二等奖;《时代文学》十佳诗人奖、年度诗歌、散文奖;第七届临沂市“沂蒙文艺奖”等多种奖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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