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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乡的春节在腊月初八这一天就正式拉开了序幕。
腊月初七晚上,家家必煮一大锅腊八豆,腊八豆是用小麦、玉米、黄豆、大豆、夹豆、青豆、豌豆等农作物混合熬制而成的,简直是一个小型的农作物展销会,这腊八豆小火要足足熬大半夜的。腊八早上,先将熬好的腊八豆分一些给自家养的小鸡、小狗、小猫、小猪什么的吃,而后一家人才可以吃。据说吃了腊八豆,母鸡要下蛋,公鸡更强壮,小猪飞快长。腊八这天全家人还要吃腊八饭,所谓的腊八饭就是散饭,只是和以往的做法略有不同,腊八这天的散饭是用熬烂的小米做成的。吃散八饭前先盛一碗在各个房门上涂抹一点,以期望来年有个好收成。常言道:“腊七腊八,冻死寒鸦”,但大多数家乡人偏偏选择在这一天进行大扫除,屋里屋外必要来个彻底的清扫,虽冻手冻脚的,干得却也是热火朝天。腊八这天还要泡腊八蒜,将剥了皮的蒜瓣清洗干净后放入小坛或瓶中,倒入醋将蒜瓣浸没,而后密封,一直要泡到年三十才打开,那时的蒜瓣全变成了淡淡的绿色,如翡翠般,吃起来脆脆的还略有醋味,浸过蒜的醋则又有蒜的味道,沾着吃饺子是最好不过的了。
吃了腊八饭就开始办年货了。
大人们先是给小孩买新衣、新裤、新鞋子,而后预备过年期间自家人吃的、喝的,同时还要准备一些用来招待客人。每日里忙的不亦乐乎:杀猪、宰鸡、蒸年馍馍、炸油饼、翻油果、做肉丸,买糖果、花生、瓜子,大人们忙活个不停,小孩子也每日里欢天喜地跟在大人屁股后面凑热闹,好不欢喜。
腊月二十三又称为“小年”,这天最重要、最隆重的一件事就是送灶神。在农村,家家户户的厨房里都供有灶神画像。天刚一擦黑,家里的大人就恭恭敬敬地将旧画像撤去粘贴上新的,并在画像的两侧小心翼翼地贴上“上天言好事,回宫降吉祥”的小对联,画像下方有个小小的供板,供板上放着几颗糖果,据说灶神“吃”了糖果,到天宫就会说好话,来年家中就会吉祥、安康。一切就绪后便对着灶神的画像虔诚地烧香、磕头,嘴里还念念有词。做完这一切就放鞭炮——送灶神上天宫回娘家。鞭炮噼里啪啦响起,便有了过年的味道。
过了腊月二十三,大人们就更忙了。燎猪蹄,煮骨头,炖鸡汤,做扣肉,熬皮冻,做年菜等,到处都是肉香味,令人馋涎欲滴,年味愈来愈浓。
除夕这天最忙也最热闹。
这天,不论是在外打工的人,还是在外求学的学子,都得回家和家人一起吃团圆饭,家里人都来齐了,也就更热闹了。一大清早,大人们将庭院里里外外、各个角落清扫一遍并洒上水,寒冷的冬日,地面上立马就成了冰溜,小孩子们便手拉着手高兴地溜冰,溜过去溜过来,街上荡漾着孩子们的欢笑声,节日的气氛便充盈了整个村庄。午饭后,大人小孩一起动手,在各个屋门贴上红红的对联,门框内贴上画有秦琼、敬德画像的门神,窗户上也贴上各样的窗花,屋内张挂上各色的年画,房檐下、门楼子下都挂上了红红的灯笼,立马就有了春节的气息。吃团圆饭前,先放鞭炮接灶神回家,而后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说着新年的祝福语,有说有笑地吃年夜饭。晚饭后大人们看春晚,小孩子打牌、做游戏。屋内欢声笑语不绝,屋外鞭炮声不断,家家户户院内院外大红灯笼灯火通宵。这一夜,不能睡觉,大家都要守岁,只有很小的孩子才可以睡觉。
大年初一早上,吃过饺子后,家中的长辈便端坐于椅子上,晚辈们就依次跪地向长者磕头作揖,长者笑眯眯地向晚辈发放红包。接下来由家中的父辈或年长的哥哥姐姐们领队,携手出发给村上的长辈们拜年,出了这家院门又进了那家院门,家家户户都这样,因而家里、巷道里都是一派红红火火、热热闹闹的景象。这天女人则不出门,在家中接待前来拜年的人们。
大年初二,出嫁的闺女和姑爷携孩子看望丈人和丈母娘。从这天起,走亲戚就开始了,你来我往,走到哪里都是好酒好菜招呼,家中来客也必是高兴得不醉不归。这期间,闲暇时间大人们唱戏的唱戏、看戏的看戏,逛庙会的逛庙会,小孩子则玩用压岁钱买来的玩具或是放小鞭炮,到处都是红红火火、热热闹闹的景象。
闹社火是家乡春节期间的一个重要娱乐活动。
正月十二开始闹社火,正月十五这天则达到了最高峰,也意味着春节的又一个高潮来临。
这天一大早,装扮好的社火队浩浩荡荡出发了,扛着大旗,敲着锣鼓,一路咚锵咚锵咚咚锵,有威武的太平鼓、漂亮的亭子娃娃、花哨的旱船、摇摇摆摆的高跷队、整齐的腰鼓队、秧歌队……这中间最引人注目的是亭子娃娃,那亭子娃娃是只有六七岁的小孩装扮的,绑在高高的架子上,身着戏装,由一群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抬着走,那亭子娃娃或摆动双臂或手拿蒲扇,煞是有模有样的。最为有趣的则数傻傻的喜神和喜婆了,在人群中扭来扭去,故意做着一些可笑的动作、说着傻里傻气的话惹得大家捧腹大笑,还不时向围观者讨要几个喜钱,小孩子尤为喜爱,往往是他们走到哪儿就跟到哪儿。社火队一路走一路表演,围观的人群也越来越壮大。鞭炮一直在不停地响着,和着人们的欢笑声,整条大街像是办喜事,一片红火、一派喜庆。这天晚上家家户户门口都挂了灯,各种各样,各形各色,整条街都是灯火通明。晚饭后,一些社火项目又开始表演了,这儿舞狮子、逗狗熊、耍火穗,那儿划旱船的、扭秧歌……人们一会儿在这边观望,一会儿又跑到那边去喝彩,小孩子则在人群中窜来窜去,好不热闹。元宵节这天,家家都要吃饺子、吃元宵的。
正月十六的晚上,天擦黑,家家户户就准备跳火堆,在自家门口用麦草隆起七个小草垛,点燃后,人们便排着队依次从燃烧的草垛上跳过,跳完这家跳那家,火光升起,照亮了整个街道,从远处看,似一条长龙在火光中蜿蜒摆动,实为壮观。据说,这样既可僻邪,又能保安康,关键是跳完火堆后大人们用铁锹扬起草灰来预测来年是否是个丰收年。这项活动刚一结束送瘟神便接上了,家中的老老小小都跪在自家门口迎接瘟神的莅临,只见一人身着黑色戏服,手持黑碗,碗中是熊熊燃烧的火苗,身后跟着一大群参与过唱戏、闹社火的人,有大人也有小孩,每人手举火把,一路跑一路喊,威风凛凛。瘟神所到之处,鞭炮响起,皮鞭甩起,就这样一直跑到到野外,将手中之物扔于河中,用泉水清洗脸和手之后,便在黑沉沉的夜色中结伴而归。据说,送走了瘟神可保全村上下在新的一年无病无灾。
正月十七日,家乡的春节终于落下了帷幕。
天气也已渐渐转暖,家乡人就又开始忙活了:外出打工的打工,求学的求学,种田的种田,一切又归于平静。
作者简介:把淑英,女,汉族,中共党员,甘肃永登人,小学一级教师,从事小学语文教学工作20多年。热爱文学,闲暇之余,喜欢读书,更愿意用文字和心灵进行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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