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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5月23日上午11点左右,我和老同学赵志英随旅游团,来到剑门关入口,开启了当天的旅程。
走过剑门蜀道剑门关景区游客服务中心,拾级而上,没走多远,就被题壁上书法家书写的,诗仙李白的《蜀道难》所吸引。偌大的被修整得平展的石壁上,从开头的“噫吁嚱,危乎高哉!”一直到最后一句“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侧身西望长咨嗟。”一气呵成。署名为应澜的书法家,用遒劲洒脱的笔墨把诗仙的名诗书写在上面,使题壁显得格外醒目。
我伫立在题壁前,默默地诵读了一遍气势弘大的鸿篇巨制。也许是李白的诗句点燃了我的激情,读过后,感觉血沸腾起来,仰望剑门关周围壁立的山,对这里所有的自然生成感叹叫绝,对李白虚实结合的大手笔惊叹不已,对山的雄起巍峨和酣畅淋漓生出敬畏之情。
接着,顺着导游的提示和旅游导向牌的引领,开始了走蜀道的体验。
离开题壁,往山上走,都是石阶,没有石阶的地方也基本是石路上坡。之前没问路有多远,石阶有多少个,心里想着慢慢往上爬,最高目标是,到达山顶梁山寺附近的悬空玻璃观景台,然后下来,最后到达“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关楼处,感受剑门关易守难攻的险要。
目标明确,信心满满。我和团友们抱着不到山顶非好汉的决心,相互鼓励着,一道坡接着一道坡地徐徐攀行。脚下的石阶被我们一个个跨越,眼前的山路被我们一段段丈量,觉得甩在身后的不仅是美好的风景,还有疲劳。
同行的团友男男女女有十几人,最年轻的,也在五十岁左右,大多数如我般年过花甲,年长者已过七旬。其中一位白发长者引起我的注意。与他聊起来后,他说他姓高,是海南州贵南县的退休干部,年逾古稀,陪他同行的老伴也近七十。他指着手里的登山手杖说,半年前做过眼疾手术,担心登山用力会有影响,老伴儿专门给配了个手杖。他的老伴用嗔怪的口吻说,他就是犟板筋,不让他登这么高的山,他非要登,拗不过。他则说,既然来了,就不要错过。看着他硬朗的身板,听着他底气十足的声音,还有豁达开朗的举止,敬意油然而生。就这样,我们成为接触最近的同行驴友。
旅游景区上山的路,并不是一直陡峭到底,中间有若干段平路或下坡,造路者的用意很明确,一是为游客短暂休憩提供方便,二是鼓励游客不要泄气。在到达仙女廊之前,我们十几个人相互照应,偶尔开开玩笑,以缓解山路漫漫而引起的心理疲乏;或站在某个平台,某个豁然开朗处高喊几声,来句“上去个高山望平川”之类的青海“花儿”,顿觉心旷神怡。
从仙女廊处再继续上山,走了约三四十米,陡峭的如同刀劈斧斫的山体挡住我们的前行的路。正在犹豫间,看到一块标识牌,向左指向是猿猱道,向右是鸟道。我们都停下来,不知所向。按照常理,猿猴等动物能走过去的路,人是能走过去的;而鸟儿能飞过的地方,肯定不是人走的。踯躅了一会儿,发现不远处有块很讲究的宣传牌,上面的大字写道:“猿猱道,跨云雾之巅,峭壁上俯视剑门关。”大字下面的小字讲得是一个美丽的传说:“相传剑门山里,有一位老中医为人正直,救死扶伤,常年进山采摘药材,因许多奇珍异草生长在悬崖峭壁之上,老人总是冒着生命危险登上云雾之巅,采摘草药,也因此常常受伤。他的善举感动了山神,总在暗暗帮助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有一天,山神发现许久未见老人,就去山下看个究竟。老人已卧床不起,生命垂危,山神有意救他,随即变成一只猿猱,山神嘱咐他救活老人,并帮助他悬壶济世。从此,剑门关的悬崖峭壁上,就经常出现一只猿猱的身影。因为常常行走于绝壁,久而久之形成了一条小道。出于对老中医和猿猱的感激之情,人们将此道取名为猿猱道。”
读完那段文字,得知美丽传说所留下来的那条道是不好走的,再看看那条网红道的图片,我的内心先战栗起来。旁边有人介绍说,猿猱道仅一尺多宽,最窄处只有15公分,全在绝壁之上,虽然崖壁上有铁索,但要攀过去的话,还要借助旅游景点经营者所提供的防护绳索等。一听,我的小腿肚子竟然开始抖起来。我问,那鸟道呢?不是更难过吗,那人说,鸟道就是让不敢挑战的游客走的。好走吗?还行,有一米宽,有防护铁索在外侧,有的地方内外两侧都有铁索和护栏。我有点恐高症,心自然悬起来。
同行的老同学赵志英得知我有恐高症,就拿前面提到过的七旬高先生两口子的精神鼓励我,并说,过鸟道时你就贴着岩壁,不要看下面,抓牢铁索就行,别人能过去的,你也绝对能过去。就在我做思想准备时,听见走在前面的团友中,有人唱起“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同行者立即附和起来,听到这一唱,立即释放了不少担忧,跟着大家开始往前走。
崖壁的石阶路,是匠人在山体上一层一层地开凿出来的,路的外侧的混凝土桩子被涂饰成树皮色,很结实,上面链接了沉重的铁索,靠近山岩也嵌有锁链。我用左右手互换着握住锁链,于冰凉中获得了一种踏实感。起初,我确实有些心惊胆战,走了五十来米,觉得有锁链护着,脚底下感觉稳妥起来。当自己的心境放松后,偶尔会看看高处,那里被密密的树木覆盖着,郁郁苍苍;再看远处,一小时前感觉很高的那些山,开始变矮,几乎可以看到它们顶上的景观了。
当我顺着赵志英的指向,往后面看时,是惊险的一幕,只见不少人在陡峭的崖壁上攀行,他们脚下的路更窄,头上方的是望不到顶的有些危倾的山体,脚下是百丈悬崖。我立刻判断出那就是前面提到的猿猱道,那纯粹是勇敢者之路。看着他们蚁行的艰难,想起李白《蜀道难》里诗句“黄鹤之飞尚不得过,猿猱欲度愁攀援。”确实险峻。回头再看看我们行走的鸟道,在我眼里,也是危途连连,特别是几段没有树木遮挡、脚底下是绝壁的地方,我不敢朝下看,眼睛盯着路内侧的岩石,一步一挪地上行,再平行,然后下行,冷汗冒出来,顺着后背往裤腰流。
及至一处山崖底下凹进去的休息处,我才长出了一口气。回想刚才自己的狼狈相,好笑之余,生发联想,难道刚才经过的路段就是李白笔下的青泥岭吗?“青泥何盘盘,百步九折萦岩峦。”不知李白当年到过青泥岭没有,他笔下的描写确实生动形象。而我的心里经历,正如他所描写的“扪参历井仰胁息,以手抚膺坐长叹。”默念过诗仙的诗句,自己偷笑起来。
从鸟道爬上去,到达仙女桥休息时,为了探究鸟道这个名称的由来,我查了一下百度,“鸟道:位于剑门关景区最高点梁山寺之下的悬崖峭壁之上,整条道路全长不过三百米,却走得人心惊胆战,汗水直流,不愧是被称为只有鸟能飞过的地方。”原来只有三百米,我感觉好长好长。这时,看到高先生他们准备起身,我赶紧靠上去,对着他竖起大拇指,你真厉害!他说,要不是担心眼睛出问题,爬这点山还是没问题的。他把这么陡峭的山说成“这点”,足见他的心态之好,足见一位古稀之人对困难的藐视。敬佩,敬佩!同学赵志英也为他竖起大拇指。
下山的路,虽然不太险峻,但也有那么几处令人胆寒。从梁山亭下来,经过石笋峰,穿过一线天时,我又经历了一侧是崖壁,一侧是悬崖的尴尬。从绝壁廊那段窄窄的罅隙钻过去后,山路平坦起来。
从柿树坪下来,远远就看到剑门关最具代表性的建筑——关楼。前面经过四五个小时的上山与下山,此时,腿子感觉软软的,不太听使唤。但望见关楼后,大家的精神又焕发起来,稍作休息,就直奔目的地。
来到关楼前,大家开始照相,留下到此一游的回忆。而我,做了几个深呼吸,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追溯起剑门关的历史衍进。
关楼始设于诸葛亮,有1700多年历史。三国时期,蜀汉丞相诸葛亮率军北伐曹魏,在剑门关处垒石为关,驻尉守险,从此剑门关成为历代军事要塞。在冷兵器时代的上百次战争中,从未被正面攻破,素称“蜀北屏障、两川咽喉”。剑门关垂直高度近300米,底部最窄处仅50米,是自然天成的天下第一关隘。李白在《蜀道难》中写道:“剑阁峥嵘而崔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他用诗的语言,用夸张的手法,描画出了剑门关的雄、奇、险、窄,使后来的人们从8个字的字面,就读出了立体的、可以感知的剑门关。
据资料介绍,剑门关原古关城楼是三层翘角式箭楼,阁楼正中悬挂一横匾,书“天下雄关”,顶楼正中的匾额题有“雄关天堑”,历代官府在剑门关关隘所修建关楼,均毁于战火,明代又重新修建,清代时几经修复,使关楼更加雄壮美观。可惜,这座历经千余年的雄伟古关楼,在1935年修筑川陕公路时,被全部拆毁,仅存一块长方形“剑门关”石碑。兀立于我们眼前的剑门关关楼,是1992年在原关楼旧址上重新修建的一座壮观的仿古式关楼。
穿过关楼的楼门,一股凉风吹来,我仿佛嗅到了历史的烽烟,从三国蜀汉,到后来漫长的历史中,这里发生过无数次抢关夺隘的血腥厮杀,历史的印记,除了书本典籍,最鲜活的莫过于留在大地上的那些深深的痕迹。突然想起电视连续剧《三国演义》的片尾歌《历史的天空》“暗淡了刀光剑影,远去了鼓角争鸣……历史的天空闪烁几颗星,人间一股英雄气在驰骋纵横。”哼着歌曲,心潮又一次澎湃起来。
离开关楼几百米,我转身再望它时,觉得一个历史的丰碑矗立在那里,求证着兴衰成败的因果。
当我快步追赶,融入旅游团队时,领队正在指挥大家拍“抖音”。团友们跳起来、舞起来,把《打靶归来》和《我们走在大路上》唱得声振山涧、风生水起。那兴高采烈的样子,完全不像刚刚下山时的那只疲惫的队伍。高先生舞着手杖,跳舞的姿势属于自我创新,最欢快,最轻盈,他开心得就像个孩子。从他身上,我感悟到,内心的强大和快乐,会让一个人忘却年龄,忘却辛劳,甚至忘却疾病。
剑门关之行,让我进一步读懂了李白的《蜀道难》。同时,从高先生和他的同龄人身上,看到了人的精神世界所蕴藏的强大潜力。
作者简介:王卫华,退休公务员,青海省作家协会会员,西宁市作家协会会员,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习作,在《青海日报》《青海湖》《雪莲》《西部散文选刊(原创版)》等多家报刊和媒体平台发表散文、小说等文学作品近百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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